而孟硕承很会把控聊天的度,见芊茉露出排斥的表情,便又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合作上。
两人在合作上有很多共同话题,意见总能和谐一致,因此这顿饭吃的也没有什么隔阂。
用餐结束,孟承硕抬手示意服务生来结账时,芊茉看了他一眼。
男人坐在那儿,宽肩窄腰,三件套西装,深红的领带用磨砂黑的领带夹固定,英挺成熟,魅力十足。
不过完全不是她喜欢的款。
她自小便对年上和优雅不感兴趣。
服务生走向他们的间隙,孟硕承扭过头看向芊茉,扶了扶鼻骨上的金色边框眼镜,笑意从眼睛里透出,“怎么来的?没开车的话我送你回去。”
芊茉轻轻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送她回家的请求。
孟硕承遗憾又礼貌地点了下头。
“不过我的真心,请务必记得。”
服务生走到孟硕承身边,微微倾身:“孟先生,您右桌的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芊茉和孟硕承同时向服务生示意的方向看去。
叶景澜静静地靠坐在沙发上,下巴被宽松黑色的高领毛衣掩住,眼睛也被黑发遮了一些,这就显得露在外面的冷银色耳钉和高挺的鼻梁格外凌厉。
几乎没有人能像他这样,远远一瞥,就让人有这么大的惊艳之感。
同时也有带着强烈冲击力的触礁感。
芊茉想。
孟硕承眉头微挑,抬手,和叶景澜打了个意味深长的招呼。
叶景澜没动。
孟硕承携带笑意的眼眸又看向芊茉:“先走了。”
“你们聊。”
芊茉走向叶景澜:“你怎么在这?”
叶景澜淡淡道:“谁想撬我墙角,我一清二楚。”
他起身,伸手向芊茉要她的车钥匙:“回家。”
两人一路无话,叶景澜依旧把车开的飞快。
到家门口,叶景澜刚要指纹解锁,就收了手指,转而去输密码。
拿芊茉生日随手一试,门就开了。
叶景澜皱着眉头,盯着芊茉:“把密码换了。”
知道她生日的人不会只有他一个。
不能是谁,都可以靠她的生日进入他的领地。
芊茉也没说什么,当他面把密码开锁这一项权限给关闭了。
叶景澜又问:“这个房子,除了我们两个的指纹,还录了谁的。”
芊茉:“只有我们两个。”
叶景澜这才放她进门。
芊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叶景澜又坐在地毯上调他的那些酒。
今天他调了一杯如血般鲜红的酒。
叶景澜平时调的红色系鸡尾酒很多,但深红至此的还是第一次,浓郁到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叶景澜见芊茉目光落在鸡尾酒上,没像往常那样报出酒名,而是轻飘飘地问她:“晚饭好吃吗?”
芊茉抬眸,看向叶景澜。
他眼睛里隐隐泛着血色,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算的上是某种意义上的温柔,却带有实质的冷。
芊茉淡淡道:“还行。”
“可是我还没吃呢。”他幽幽拉长尾音:“姐姐——”
芊茉心口被回忆重重撞击了一下。
当年,他们刚在一起的第二周,芊茉就撞见了一个女生向叶景澜告白。
她醋意横生,直接将他拉走,拽着他走到到学校后门原野的一路都没有说话,到向日葵田边才开始清算。
她按着他肩膀,将他推进花丛,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就这么受欢迎?”
“你有女朋友了自己知道吗?”
叶景澜靠着带碎刺的枝茎,在金色花盘的阴影下笑的张扬。
“姐姐。”
他道,“你就这么喜欢我。”
是姐姐,不再是学姐。
因为那声姐姐,芊茉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潋滟,在花丛下,她肆无忌惮地去吻他,动静大的惊扰了月亮,模糊了那片金黄。
“姐姐,”叶景澜又喊,声音里有一种回忆倾轧而来的墟落:“你还欠我一顿亲手做的饭呢。”
浮梦惊醒天光。
芊茉回神。
五年那一桌被她倒掉了的冷菜,或许此生都不会再重现。
芊茉淡淡道:“没空。”
“自己叫外卖。”
叶景澜不再说话,黑曜石般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后低下头,略显苍白的手端起那杯酒,自己喝了起来。
调的有些烈了,即便颜色鲜艳无比,也很涩。
就像,他很难定义自己到底有没有拥有过芊茉,五年前恋爱的那短短几个月,他看见过向日葵开遍整个原野,看见过漫天星辰,看见爱意随着萤火虫填满夜色,但那些,又很快消逝,散成漫天尘埃,抓都抓不住。
只记得,那年分手后,他成了一个看不到未来的少年,浑浑噩噩,看雪是焰火,遇雨是冰雹。
之前也不是没被人追过,但芊茉她就是与众不同。
短短几个月,她像是把芊茉两个字刻在了他身上,让他随时随地,无时无刻地,都能想到她。
果真啊,命运降临时,谁都逃不过宿命的力量。
以至于她都嫁人了,他还停留在她笑着喊他叶景澜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