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澜觉得自己好像短暂地好起来了。
一点点小甜,都能让他好起来。
但吃完早餐,芊茉换下柔软的睡裙,又变成了那个冷热不入的芊老板。
短暂爱意随风去。
窗外流云白浪般地压过天空,蓝色隐去,光线骤暗。
芊茉声线不带什么情绪,“走了。”
叶景澜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芊茉她从来都是有着丰满灵魂的人,不管是之前热情的芊茉,还是如今阅尽千帆的芊老板。
一个背影,都能勾摄他魂魄。
但如今,她每一次的温情都是一晃而过,他想再去探究,却什么都寻不到了。
每一次得到之后所面临的,就是无尽的失魂落魄。
叶景澜想,如果时光能倒流回那个冬天,他就是绑着,也不会让她走进那个机场。
芊茉出门后,叶景澜缓了好一会情绪才稳住,而后直接去昨天她参加行业交流会的会场调了监控。
他要知道,是什么导致芊茉提前离场。
一查,发现是最近和芊茉竞争很激烈的森简家居的老板带着几个同行阴阳了芊茉几句。
芊茉回应的很犀利,倒也没吃亏。
但是这事让她烦了,还让她提前退场走人。
让她烦了,那就算不得小事了。
叶景澜就坐在会场,一个个地把那几个人喊了过来,疯了一般的发脾气。
“是什么让你们觉得芊茉是好欺负的?当我是死了么?”
“你们有谁是不知道的,我弄你们轻而易举啊?”
“我告诉你们,我既然重新和芊茉在一起了,就不会允许别人动她分毫,我就是死,也要和她绑在一起。”
叶景澜一句接一句的说,在场的几个人吭都不敢吭,心脏像是被什么一下一下猛撞着。
他们虽然和叶景澜并没有什么业务上的往来,但大家都认识他,近些年的叶景澜总是给他们一种刻薄又冷酷的感觉,雷厉风行,但话少。
但他当下疯了一般一直说话的模样,着实出乎大家的意料。
有点让人害怕了。
后来他甚至发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炸裂开来,碎片伴随着火星,砸向他们。
在场一个跟叶景汐认识的人见缝插针地给叶景汐发了条求助消息。
叶景汐赶来,但好说歹说怎么也劝不住弟弟,没办法,只能把大哥喊了过来。
叶景川赶到会场后,拦住发疯的叶景澜,目色微沉地看着他,问道:
“景澜,你自己知道,发这么大的火,真的是因为他们和你女友之间的小摩擦吗。”
他这么大的脾气,只会诞生于无处发泄的压抑中。
叶景澜像是被什么倾轧了一下,定在了原地,而后缓缓抬眸,与哥哥对视,那双能惊艳四座的眼睛此刻却像被打碎的屏障。
写满了不甘和难过。
叶景川心口弥漫出复杂的情绪,而后叹了口气。
“回去吧,景澜。”
“他们很大程度也是被迁怒了。”
叶景澜原地静止了一会,而后一声不吭地拿着他的破手机走了。
叶景川微拧的眉头却没松开,点了一支烟后抬眸,叶景澜的背影在弥散的烟雾中渐渐呈现。
五年前刚和芊茉分手时,他还是个清凌少年。
而现在,整个人像是被重组过。
开车回去的路上,叶景澜一直在想,他很过分吗。
他只是想要一个像五年前一样喜欢他的芊茉。
想要五年前会跟他拌嘴,因他焦急、生气却充满活力的芊茉。
那样的芊茉,才能将破碎的他拼凑起来。
而自己碎裂的那一刻,是他捏着手机屏幕,看到那张结婚证照片的瞬间,当时他止不住颤抖,无声崩溃,眼睛一瞬了无生气。
也确实是从那天起,璀璨山河,在他眼中,化为尘烟。
那天叶景澜一声不吭地离开会场后,所有人都以为这事落下了帷幕。
但很快,大家就听说叶景澜对森简下了手,也不是什么狠手段,只是浅浅地断了一下森简的现金流。
森简路子一向比较野,资金周转不过来,应付给山羽传媒一个亿的广告费就明目张胆地不愿意给了,“效果这么差,我没告你们就不错了。”
山羽传媒觉得不可理喻:“经过我们的推广,贵公司用户覆盖率、回购率都远高于市场平均水准。”
森简:“可没达到我的心理预期。”
山羽传媒气笑了:“您心理预期是什么,带客户上天还是飞出银河系啊。”
森简惹着山羽传媒算是踢到了硬板子,山羽传媒联合整个广告行业拉黑了森简。
找不到代言人,没有广告公司给他们做策划,森简在焦头烂额之际独辟蹊径。
他盯上了风靡全球的设计师Oliver,Oliver一向低调寡欲,深居简出,是互联网社会中的一朵另类,人气极高。
森简有幅绝版字画,他用这幅字画将Oliver吸引出山,邀他来公司鉴赏,同时在暗处拍摄下他走过公司的大门的画面,拍的帧帧精致,而后剪辑出大片,直接当广告投放。
市场真以为森简请到了Oliver做代言,惊叹他这个翻身仗打的漂亮。
叶景澜将真相打包发给了森简的几个对手和仇家,浅浅地做了一下推手。
几家联合起来里,大刀阔斧地对森简进行围剿,森简积压的新仇旧恨,多年走野路子留下的隐患全部暴雷,很快宣布破产清算。
叶景澜就在局外冷眼看着。
可以说,这后续的一系列连锁反应,都在他的预计之内。
打造品牌是一条艰难的攀山之路,而森简这喜欢搞旁门左道的路子,放在商业里,死路一条。
他只是在最初轻轻拨动了一下森简维衡了多年的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