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让一让,路那么宽不知道往旁边让一让吗!”
后面的人说话声音扬的很高,路上行人又不少,有不少人的目光朝他那边看。
倒也不是那个人有多么特殊,只是在人行道上骑车还骑这么快并要求正常行走的人给他让路实在不道德,语气里的理直气壮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这次被喊到的人是郁竹舟,他刚刚顺着声音扭过头,就看见一个人骑着车飞快地从身边掠过。
郁竹舟张口想说“这里不是骑车的地方”,只那人速度太快,等几秒过去就只剩下一个望尘莫及的背影。
“这是你的东西吗?我刚刚看到它在地上,站在这边的只有你一个人。”
郁竹舟面前出现一只手,手里拿的是一个小徽章。
“是我的。”
应该是从书包里掉出来的,他都没有注意到。
“谢谢。”
“不客气。幸好我看到它啦。”穿着画有彩色涂鸦白T的男生嘴角弯起来,语气轻快。
“对了,我有看到这个东西上面写着旁边市高的名字,原来你是那里的学生啊。”
不知道怎么就聊起来的郁竹舟点点头,很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嗯。”
“看到你穿的校服我就在想,这一定是哪个学校的学生,不过这边的高中真的很多诶,有些学校的校服不太一样,不是很好分辨呢。”
说话的男生应该是心情蛮好,从刚刚到现在,对方的嘴角都没有下来过,眼睫一眨一眨,说话的中途也会朝旁边看一眼。
被短暂的目光攫住的郁竹舟身体一瞬间紧绷,又在片刻之后放松下来。
郁竹舟朝着旁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视线忍不住上扬,发现那个男生的头发上有一小片很小很小的花瓣。
怎么办,要提醒他吗?
不说好像不太好,可是要怎么说啊,以一个合理正常不显得奇怪的时机插入话题,顺理成章的把这件事情完成。
郁竹舟捏着身上挎包的带子,从头卷到尾舒展开来,再接着卷回去,一来一回,平直的硬质布料也让他给折出了痕迹。
要是他可以自己发现就好了。
他怎么就不能自己发现呢。
人的眼睛怎么就不能在头顶上长一个了,这样前面能看到,背后也能看见。
越想越歪,郁竹舟不得不把自己从乱七八糟的想法中薅出来,琢磨着怎么告诉他头上有东西的事情。
走着走着,两个人顺路有又过了一个马路口。
“好想来这个学校上学呢,可惜因为一些原因不能来,有课外活动吗?”
“嗯?”被突然问到的郁竹舟扭过去,没有听到男生的问题,只视线不由自主地在那片花瓣和其他地方徘徊,乌黑的眼睫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就像是心里藏着事情。
“我...”穿着白T的男生眼瞳迟疑地往上瞟,原本偏长的浅棕色的眼眸睁得有些圆。
“我头发上是不是有东西。”
“嗯。”郁竹舟欣慰地恢复了一声。
“啊?真的有啊。”男生应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点稀碎的花瓣依旧待那里。“我弄不掉诶。”
郁竹舟忽然感觉对方朝他近了一点,脑袋低着,“你帮我拿一下吧,我抓不到。”
郁竹舟没拒绝,忍着身体想往后退的举动,“等下,你别动。”
他的动作很轻,那片花瓣很快被拨弄下来。
“好了。”
“谢谢你。”
郁竹舟点点头,突然增添到计划表上的一项事情已经完成,他心里松了口气,想到刚刚那个男生问他的问题,他没怎么犹豫地回答,“有一些。”
“现在已经毕业了,之后一段时间说不定会很清闲呢。”
郁竹舟听见身边的人的手机响了一下,对方看了一眼,撇撇嘴,满不情愿地回消息。
“真不巧哦,我得走了,很开心能和你说话。”
“下次见。”
对方摆摆手,往旁边的地铁入口走过去。
郁竹舟在原地缓了好几秒,不太确定他是不是误解了或者说听错了那个男生的话。
要是没有事情的话,他不会是打算聊一路天吧。
这么顺路的么。
最后的对方好像又说了一句话,郁竹舟没太听清,应该也是一些拜拜啊再见之类的吧。
陌生人见面告别都这样。
郁竹舟宽慰自己,这十来分钟真是辛苦了。
本来今天是没有什么事的,上午去到学校拍完毕业照就能回家,可惜因为中间出现了那个莫名的手环,一番耽搁下来,等郁竹舟进家门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郁竹舟今天不止去了一家店,原本打算再试一试的,可一想到每次都要费心口舌地解释手腕上真的有东西存在是件很累的事情。
店主人要是很好那还好,可总不免会遇到一些脾气一般的店主,郁竹舟想,真是自己好运才没有把自己坑进精神病院。
进门一片漆黑,鼻尖最先嗅到的是浓重的酒味。
郁竹舟摸索着开了客厅的灯,屋内亮起,趴在餐桌上睡着的男人动弹了一下,然后没了动作。
“爸。”
郁竹舟走过去,站在郁宇身边拍了几下他的肩膀。
“醒一醒。”
穿着工作衫的男人动作缓慢,感受了周围的动静,站起身时眼睛不太适应光线,眯了眯眼睛。
“小舟,你回来了啊。”
桌上放着几个空了的酒瓶,东倒西歪。桌边还有一个碎了一半的杯子,看起来是从桌子边缘掉下来的,只是喝酒的人没来及去收拾就醉倒了。
郁竹舟看到酒瓶上的标签,度数不是很高。
他放松下来,走过去把凌乱的桌子收拾干净。
“你去床上睡吧。”
郁宇靠在一边的岛台上,一只手臂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捏着眉心,“不怎么困了,中午的时候和几个叔叔喝了点酒,应该是喝得多了些,一时就没注意时间,现在居然都快七点了。”
“嗯。”郁竹舟把碎掉的杯子扫到垃圾桶里,给郁宇倒了杯水。
“你晚上吃饭了吗?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做点。”
郁宇脸上不显,只声音里透露着尽力克制但难以掩饰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