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晚上要到酒吧来,虽说他也就来几个小时,但毕竟是出门,好歹也要收拾一下。不过他对着镜子看了好几分钟都不知道要收拾什么。
郁竹舟平时的衣服大多是浅色,肤色是偏冷调的白,身形颀长,骨架瘦削,黑色的衣服将两种颜色的对比拉得格外明显,显得整个人有些脆弱。
对此,郁竹舟颇为直男地评价道,看起来就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上衣是偏向休闲的黑色衬衫,袖口处绣着样式简洁的花朵图案,裤子是郁竹舟从衣柜里随便翻出来的宽松黑裤。衣服是黑色的,头发是黑色的,就连眼瞳都是近似墨一样的黑。
郁竹舟颇为满意地盯着镜子,这样酒吧里别人就注意不到他了。
要不是有工作要求,他甚至想再戴个口罩眼镜把脸也给挡起来。
因为要洗杯子,郁竹舟特意把袖子挽起来。专注于一件事情的时候很难及时回答别人说的话,再加上本来郁竹舟也没什么聊天的心思,对感情经历也不想多谈。
倒不是有什么避讳,是真的没有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能遇到这种事情。
曾经被人疑似告白时,郁竹舟一本正经地从嘴角蹦出几个拒绝的字,一旁观看到全过程的连启眼泪都要笑出来。
“舟舟啊,你知道么,虽然你社交圈子窄得吓人,但你真的很有当渣男的潜质诶,看起来就像是恋爱经验丰富的样子,就连见多识广的我都差点被你的表象迷惑了。”
“你这是诽谤。”
“行行行,随你怎么说。”连启随口提建议,“要不你试试跟别人聊聊天?”
“不熟悉怎么聊?”
“不聊怎么熟悉?”连启开玩笑,“说真的,有的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喜欢男生,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诶那咋办,兄弟对我居然有这样的感情该怎么回馈...”
“连启。”郁竹舟放下手里的笔,木着脸,一字一句,“你、死、定、了。”
当时连启甩下书包就跑了,他和郁竹舟认识时间长,自然知道郁竹舟学过一段时间散打的事情。
别看那时郁竹舟个子不高,脸上还带着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但他是真的略懂些拳脚。
虽说连启第一次是在医院骨科见到郁竹舟的,他这时候可不想回忆那感天动地还伴着梆梆梆敲骨头声的兄弟情。
郁竹舟猛然听到何申这样问他,他突然就想起了连启之前和他提过的喜欢男生的问题,其实那个时候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词,有种认知被刷新的感觉。
原来这样也是可以的。
不过...
“那你有男朋友吗 ?”
有点冒犯。
何申和连启认识,但是和郁竹舟并不熟。
郁竹舟继续擦杯子,心里存着一点对别人已读不回的愧疚,更多的是边界线被靠近的防备。
他不是很想说。
本来就不是来交朋友的。
一旁的何申等了半天没等到郁竹舟的回答,依旧维持着原来的表情,好像看不到郁竹舟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排斥,继续说,“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你看起来不是直的吧。”
郁竹舟皱眉,往旁边看了看,周围的人基本上不是喝酒,就是在靠近吧台的地方聊天,有的则是在场子中央一个小型的舞台边听歌,看起来气氛都挺好的。
怎么就他这边有个这么会煞风景的人。
郁竹舟依旧装作没听见,同时准备找借口换个地方待着。
“你不想知道我是不是直的吗?”
谁问了?
管你直的弯的,就算直成外面的电线杆,弯成蚊香都无人在意。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还挺喜欢你的。”
“啪嚓——”
杯子掉在地上,碎裂的玻璃片砸在了两人的脚边,原本想要上前的何申止住动作,没再往前。
“不好意思,手滑。”
很快就有人来收拾,郁竹舟找相关的管事人员支付了杯子的账单。何申站一边看,等到郁竹舟回来时提醒,“你可以不用付的,毕竟你是不小心的。”
郁竹舟倏然笑了一声,嘴角扬起的弧度转瞬即逝,“我没说我不是故意的。”
“还有一点啊,工作的时候总认错人怎么行,鼻子上面的两个东西总要管点用,实在不行...”
郁竹舟的脸色掩藏在缭乱的灯光里,他张开嘴,用口型说了几个字,深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狡黠。
何申脸色一白。
“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