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竹舟感受到的时间如同过去了一个世纪,实际上不超过十秒钟,身体下意识的紧绷导致他在听见对方声音的第一反应时松了口气。
结果松得有点过头,郁竹舟完全没有注意到初洮青在说什么。
没事的。
反正这个城市这么大,下次就遇不着了,就当没记住。
话虽这么说,郁竹舟心里的打算下一秒就被打乱。
初洮青笑了一下,随意地问,“郁哥,我叫什么名字啊?”
郁竹舟明显愣住,面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还带这么问的。
初洮青猜到郁竹舟会是这个回应,煞有介事地感叹了一番,“诶,我就知道是这样,郁哥你刚刚眼睛都没有朝我这边看,一定没听见我说话,肯定不是心里在想些别的事。再自我介绍一遍,我有点不好意思啊。”
那还是真没看出来哪不好意思了。
这么一打岔,郁竹舟心里的那点尴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初洮青自己接自己的话,“所以我写在纸上给你吧。”
郁竹舟说完话就见初洮青往旁边看了一眼,留下一句“等我一下”就朝着吧台那边走。
距离有些远,郁竹舟不知道这个男生和对面的调酒师说了些什么,只看到调酒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指了一下旁边的柜子。
郁竹舟看着初洮青的背影,若有所思。
要是他也能这么自然地跟陌生人聊天,破手环的任务不是很简单就完成了?
想到这里,郁竹舟点开手环查看任务完成进度,依旧停留在原来的七条白色短线。
郁竹舟直发愁,先不说现在遇到的人能不能算进他的任务指标当中,现在显示的七个人里说不定就已经有对方了,可现在进展依旧为零。
他今天真的有对七个人说过三句以上的废话吗?
手环是怎么判定什么字眼算是废话呢。
郁竹舟若有所思,会是一些特定的词汇吗。
总之要说够三句,先到达可以判定的标准才有机会完成任务。
还没整理出头绪,初洮青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和一张小卡片。
“刚刚我问吧台的调酒师,说暂时找不到可以写字的白纸,给我拿了张酒吧自制的卡片,空白的地方可以写。”
郁竹舟点点头,看到初洮青真的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了自己的名字。
还以为是开玩笑的。
三个字写得很快,初洮青把卡片塞到郁竹舟手里,“现在知道了吧。”
郁竹舟目光顺着纸张的纹路最终聚焦在手写的文字上,字迹笔锋锐利。
初、洮、青。
写得挺好看。
郁竹舟想到刚刚初洮青的解释,意识到自己也算工作人员。
半个工作人员。
他掀起眼皮,带着点不解,“你怎么不直接问我有没有可以写字的纸笔呢。”
初洮青撑着脑袋趴在桌上,那支圆珠笔在手上转来转去,“嗯——想要听实话吗?虽然郁哥是穿着工作服啦,可我也是第一次在这间酒吧见到你诶,而且,”
初洮青笑了一下,“我可看到了,你可没有在好好工作哦,应该是兼职?或者,替别人来的。”
“对不对。”
初洮青看样子对自己的答案挺有自信。
郁竹舟木着脸。
他摸鱼有那么明显?
手环依旧没动静,眼看着第八个人是累计不上了,郁竹舟准备换个目标。
往好处想,一定是已经算作任务点的人第二次就不能算了。
肯定不会是这么久他都没说到点子上。
可惜有的时候,想要说话的时候没话说,不想说话的时候话题是怎么都结束不了。
事与愿违。
“不好意思啊,我等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郁竹舟这话在心里憋了半天,终于找了个话题的间隙插进去。
初洮青了然,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笑了笑,语气有点可惜,“那郁哥去忙。”
郁竹舟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任务情况,结束这段对话后,起身没注意自己身侧的高脚凳,鞋尖踢到凳子腿发出“噌”的一声响,整个椅子在受力的情况下直接挪了个位。
郁竹舟背影僵直,尴尬地扯了下嘴唇,视野里只剩下眼前的那块地方。他摆正椅子,真是逃也似的溜走了,看起来颇为心虚。
走的时候完全没想要去哪里,现在距离兼职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单从人流量来讲,这里的人群还算密集,等他回了家,只能对着空气说话了。
不知道那个惩罚会是什么 。
居然不提前告知。
郁竹舟总感觉有把剑悬在自己的头上,破手环发布的任务都已经够他痛苦的了,任务失败的惩罚肯定也不会有多好心。
有了之前的经验,郁竹舟在手环提醒他时间的时候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嘶——
反正也不疼,电就电吧。
等会儿就给它泡水里。
时间所剩无几,好在郁竹舟又遇到了三位热心肠的好人,阴差阳错地帮他完成三个任务点的指标。
郁竹舟依旧不知道手环判定的标准。
说话的内容没有什么特殊的词汇,这算是废话吗?
“你好,请问这间酒吧的卫生间在哪边?”
提问题的是一个男生,眉眼温和,个子挺高。
听到有人说话,郁竹舟的心一下提起来,“在二楼,从楼梯上去一直走到头就是。”
“行,谢谢。”
“不用谢。”
对话结束得十分迅速,往常郁竹舟应该是庆幸的,现在却笑不出来。
不够三句话啊。
郁竹舟匆忙想着应对办法,然而越是焦急,脑子里越是一句话都蹦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