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明白的。谈恋爱么,不可否认在做出每一个决定时要慎重。但总会担心会发生问题反而真的会遇到困难,想得太多,甚至还有可能钻入牛角尖呢。一段恋爱而已,想,就去做呗。”
郁竹舟抬头看他,“你看起来很有经验。”
“哎呀,我觉得高低得给我一个大师的称号,怎么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一番话。”孟思凡兀自夸了自己几句,一点也不客气地分走了郁竹舟手里几瓣大橘子。
——
下午回到房子里,郁竹舟把行李箱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初洮青一天都有课,回来的时候要到晚上了。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视线忽然瞥到柜子上放置的玻璃瓶。蓝色的花束被液体承托在瓶子中,花瓣随着细闪的流沙轻微晃动,旋转着。
透明液体清晰稀薄,花瓣的脉络纹理影影绰绰,明明距离很近,却像是隔着一层氤氲迷蒙的雾气,看不真切。
从游乐场出去,他和初洮青走在河边的人行道上。低矮的围栏外是波光粼粼的暗色河面。街边支着各种小摊,木质的架子上缠绕着一圈一圈小小的白色小灯,颜色暖黄。
烟花在夜幕中散开,倾泻到涌动着的河水中,点点彩色随着水流晃动,渐渐没了踪影。
一开始初洮青还在身旁,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光点上,不知不觉,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郁竹舟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不紧不慢地脚步声响在耳边,应声看过去,一个放置着蓝色小花的玻璃瓶出现在眼前。
“郁竹舟,你猜一猜,这个是不是我亲手做的呢,答对了可以送给你哦。”
“要是猜不对呢?”
“那我会很难过的。所以,为了安慰我一下,郁竹舟还是得拿着,算是对初洮青的肯定。”
花瓣在瓶子里飘落翻转,像是忽然定不下来的心神。郁竹舟早已收回视线,依旧知道水上涟漪乱个不停。
运行程序骤然停止工作,坐上车,进电梯,按下指纹回到住处。玄关灯光亮起的一瞬间,郁竹舟有种恍然落地的实感,思绪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兴许还在河边。
初洮青走了两步,身后安安静静的,转过身发现郁竹舟还站在门口,垂着眼睛,手里抱着瓶子愣神。
“郁哥有什么心事吗?是不是今天太累了啊,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半俯下身,视线变得自下而上。手掌在郁竹舟面前摆了摆,黑色瞳仁宛如镜子,闪烁着点点光影。浓密卷曲的眼睫缓慢地眨了一下,回神了,却又不太清醒。
初洮青有些新奇,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事情,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尾弯弯的。食指指腹的茧子早已消失了大半,皮肤略比旁边的稍硬些,仔细的话是感知得到的。
按在脸颊那个时常藏着不显现的梨涡上,轻轻蹭了蹭,微弱的痒意让郁竹舟慢半拍地抬了下嘴角,转瞬即逝,如同错觉。
“你做什么?”
初洮青不答,靠近半步,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声清晰可闻。
像是突然不会走路,在对方骤然离近的瞬间,郁竹舟下意识地,偏头闭上了眼。
发顶被温热的手指碰过,细小的东西被温柔地揪着,从发丝上捋下来。
对一切无知无觉般,目光定在郁竹舟的脸上,初洮青不徐不疾说道,“一片花瓣诶,回来的路上居然没有看到。”
不知道怎么回到卧室的,躺在床上的时候郁竹舟有种身在梦中的不切实感。天花板的线条变幻成一道催眠的符咒,陷入昏沉的那一刻,意识迷蒙。
他才什么都没有想。
耳边的杂音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开,周围的事物变得扭曲模糊,碎成了一片一片,反常却又极其合理。
思维游离,郁竹舟依然站在玄关,手里抱着的瓶子细沙翻涌,花瓣被充斥着的液体一寸寸包裹着,密不透风。
发丝间的手指沿着额头,眼睑,顺着高挺的鼻尖向下,最后按在闭合着的,绯色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身体飘在云层上,又融化在水里。四肢百骸被细若游丝的丝线缠绕,一点点收紧,如同失去了自我意识的提线木偶,被迫感受着难以名状,却又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实。
身上布满了来自另一个人轻抚的痕迹,下巴上抬,唇齿不受控制般张开一条缝隙,舌尖发麻,喉间缺水般的干涩。
空气里的温度逐渐升高了,宛如身处在蒸笼里。始作俑者并不考虑被困人员的意愿,连一丝丝仅供呼吸的氧气不予多留,胸腔起伏幅度加大,呼吸变得沉了些。
熟睡着的男生侧身蜷着身体,脑袋斜斜靠着枕头,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抓着枕头的衣角,平整的织物卷出了折痕。
深黑色的发丝耷拉在脸侧,耳尖向下,连同颈侧的皮肤先是被撒上了浅淡颜料的画布,从肌理里透着压不下去的薄红。
被子下的身体僵成了一块木头,腰腹紧绷着。身体产生了一股不知从何起的燥热,无处宣泄。像是瓶子里的蓝色花瓣,无论怎么摇曳着,始终会被填充的无孔不入的液体带回原处。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忽然又变了。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混沌的,唯有面前的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清晰可见,倒映着面前人的脸庞。
那是他么。
思考能力直线下降,所有的反应都来自潜意识,来自本能。
声音失真,对方嘴唇张合着,不清楚在说些什么。无端地,距离又近了些,却还是抓不住般,忽然又被抛到了云层里。
脆弱的,敏感的,隐秘的地方被小心打开,后腰酸胀,膝盖不由自主地蹭着床单。
层层累积的灼热让身体泛起止不住的颤栗,轻轻一碰就要咬牙颤抖好一阵子,似乎再承受不住多余的刺激,一点点的逗弄都要感官过载,如同一只马上将被撑破了的气球。
思绪漂浮不定,眼皮却重的睁不开。
床上的人紧锁着眉,嘴唇轻张,嗓音轻的只剩下气声,吐露一个字都要缓好一会儿,宛如梦呓,几不可闻。
“初洮青,你弄得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