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初洮青低低笑了一声，“好像，又不太想走了。”

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面前拓下的一片阴影，郁竹舟听到初洮青平稳的声音，轻声询问道，“不是要淋浴吗，怎么不脱衣服？”

好像明白了初洮青的意思，郁竹舟说，“你想一起？”

听到这句话，初洮青眼睛像是真有星点似的，“我可以吗？”

“不行。”否定得迅速，郁竹舟给出理由，“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从记忆起，这辈子都没跟别的男生一起洗过澡，澡堂更是没有去过。即使初洮青和别人不一样，但他暂时还需要一些心理准备。

抬眸看了眼初洮青的表情，神色黯淡了些许。

初洮青唇角抿着，忽又开口，垂头丧气的，“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了，就我好意思。好意思跟你一起泡温泉，好意思只穿着一条泳裤站在你面前，好意思抱着你到淋浴间，好意思现在还留在这儿因为我不想走了。这一切都是我想做的没什么可说的，你也没有要求我。”

“像我这么脸皮薄的现在脸皮更薄了，出去以后没脸见人了。谁让初洮青是郁竹舟的男朋友，谁让初洮青是郁竹舟喜欢的人，谁让初洮青是郁竹舟离都离不开一直想着的人。这些都是我该经历的事情，或许习惯了就好了。”

意犹未尽正要继续说时，郁竹舟踢了踢初洮青的小腿，“可以了，你想要我做什么？”

几秒钟没吭声，郁竹舟眯了眯眼睛，看到对方脖颈处晕染上的红色，不禁失笑，“让你提要求怎么还害羞了。”

湿热的水汽好像要透过房门进到密闭的淋浴室里，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无处可藏。

过了几分钟，也或许只有几秒。当郁竹舟以为初洮青不会开口的时候，见他走到自己面前，声音不大，落在耳中却很清晰。

“我可以亲你吗？”

只是这个？

郁竹舟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思来想去没有结果，索性说出了疑问，“这个你想了那么久？”

初洮青顿了一下，忽然支支吾吾地，“其实不是......嘴巴，我想......我想亲别的地方可以吗？”

——

温泉边，坐在池壁边缘上的男生正盯着水里的涟漪发呆。不知是谁发来的消息，放在旁侧的手机震动了几声。雾气把屏幕上的文字晕染地模糊，依稀看出备注的名字里有一个“岑”。

慢半拍地，男生回过头，拿起手机点进去。

【舟儿也没回我消息，就来问你了，准备一起吃点东西去，用等等你们不】

初洮青抬头看着紧闭着的淋浴室的门，似是想到了什么，回消息的按键点错了好几个。删掉对话框里的字母，初洮青重新编辑。

【他应该是没有看手机】

【不用啦，你们去吃吧】

接着是一个表情包。

屏幕自动黑屏。不知怎么的，目光落在搭在腿边的手上，手指蜷了蜷，微凉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掌心，久久不散。

初洮青出神地想。

原来那里也很敏感。

泉水上的雾气蒸腾不散。于某个瞬间，似乎又回到了淋浴室里。镜面上印着边缘模糊的掌印，水痕曲折，蜿蜒地延伸至大理石台面上。

镜子里，背对着坐着的人脑袋垂着，黑色上衣本就不长，因为牙齿咬着下摆的动作向上卷了卷，脊柱沟线条流畅，短裤的裤腰边缘隐隐约约露出两个不深不浅的小窝。

男生腰很窄，没有多余的赘肉，一只手就能圈得过来。搭在后背上的手指像是在敲击琴键，指尖啪嗒啪嗒轻点着。不知怎么两人距离远了些，那只手揽过男生的后腰，往离镜面更远的位置拉了拉。

皮肤较薄，腰肢绷紧，猝不及防的一阵颤栗让男生弓起腰背，手臂酸软片刻，身体不稳的瞬间又被稳稳扶住。

似是真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初洮青仰起一张带着薄红的脸，嘴唇边挂着透明的细丝。

温热的吐息喷散在皮肤上，说话像是吹气一般。澄澈的眼瞳蕴着点笑，无辜的语气，听起来莫名掺着蔫坏。

“郁哥，你怎么了啊？”

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被喊到名字的男生眼眸半阖着，听到声音也只是从嗓子里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眼睫轻轻眨动，便再没别的反应。

初洮青当做已经收到了般，倾身，再次低下头。

薄薄的一层皮肤下分布着大量的神经末梢，脆弱也很敏感。即使是最轻微的舔舐或是简单地触碰都会产生强烈的刺激，可何况几分钟甚至更长时间的摩擦。

长久的相触并不会滋生适应能力。相反的，随着呼吸间胸腔的起伏，血液的流动速度加快，每一秒钟都像是在最敏感，也最难以承受的地方敲击了下。

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有些模糊，以为过去了几分钟，实际上也不过几十秒。充血的地方颜色深了些，某种程度上的变化让其更像是圆润饱满的珊瑚珠子。

冷白的皮肤自锁骨下印上了不连续的红印。咫尺之遥，所有的变化都被感受得到。

初洮青略微站直了点，鼻尖蹭了蹭那点红润。明明是客观描述，语气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角扬着。

“这里硬了哦。而且，似乎还不止这里呢。”

初洮青如往常一般询问意见，像是此刻并不在仅有两人待着的淋浴室，而是身处在别的，并不会令人思路走偏的地方。面对的也不是瞳孔覆着水雾，怔愣着有些失神的恋人，而是某个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求助者。

“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