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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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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暮色渐浓。

宋云辞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光着脚踩在莎车国进贡的毛毡毯上,轻手轻脚走入寝殿。

黑暗的寝殿中,只燃着一只残烛,散发着微薄的暖光。

落下的层层纱幔帷帐后,秦寅的声音传出:“是云辞来了?”

“是我。”宋云辞刚靠近床榻,一只手伸出,精准握住她手腕,将她拽入榻上。

秦寅松垮地穿着一件月白里衣,衣襟下是若隐若现的结实胸膛和腹肌,沐浴后的长发擦拭干净,披散在身后。

将她拽入榻间还不松手,甚至将她搂抱到腿上。

宋云辞头疼,伸手抵挡在胸前推拒:“陛下深夜召唤臣来陪侍,是心绪不宁睡不着?”

后脑被大手固定着按压在宽阔的肩头,宋云辞听见他低声沉闷的说着。

“方才等你沐浴的时候,我做了一场梦,在梦里我们都死了,你被抄家,我被敌军乱箭射死。”

宋云辞浑身一僵,怕被他察觉,抬手拍着他的背:“…梦而已,都是假的。”

他梦见的都是原书的内容。

垂下眸光安慰:“聿怀还记得我们在书院日夜相伴的日子吗?”

“你总是装病不来,我看不上你,还经常带着人捉弄你,害得你被太傅骂,又总是拉着你去闯祸…”秦寅对那些日子记忆清晰,回忆里的画面鲜活生动,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少年时光,也是宋云辞的。

因此才更加珍惜她,即使知道她欺君罔上,宋家胆大包天,也不敢拆穿,私心里想她瞒得更久一些。

宋云辞轻拍着他背后的手停住,改成环抱,二人穿着单薄,炙热的体温熨贴着,心跳骤然失去规律。

她竟然没有裹胸。

秦寅耳根红透,甚至脖颈上青筋浮起,喉结难耐地上下滑动,像是要把那一片皮肤磨破。

胸膛起伏,粗重的喘息泄露出他此刻的不平静。

“你说梦都是假的,你不会离开我,我也不会那样对你。”

秦寅还在低声说着:“我们好不容易走到最后,虽然朝堂上还有些恼人的老学究总是反对新政,但邻国太平,互通商贸,拧成一股绳被我牵制住,梦里那样的场景不会出现。”

“我坐在帝位上是承乾国的王,你居于庙堂是我最信任的肱骨之臣,我们一起治理绵延山河,让百姓岁岁无忧。”

说着,秦寅侧过头,黑黝黝的眸子盯着她。

帷帐下闷热,宋云辞探出手掀开一丝缝隙,让微弱的烛光透进床榻。

秦寅规规矩矩地躺下,半边身子贴在床沿,露出大半张龙榻。

方才抱的有多紧,此刻就有多避嫌。

宋云辞抬手掖了掖被角:“聿怀,往中间睡。”

秦寅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可以吗?我怕你嫌我。”

嫌他什么?

不等宋云辞张口问,秦寅已经贴过来,一张锦被下是他结实的紧绷的肌肉和不容忽视的筋骨。

宋云辞气结:“别贴着我。”

“是云辞叫我过来的,如今又翻脸。”秦寅委委屈屈,动作却丝毫不影响,连人带被抱满怀。

拥抱的力道和这两日安慰的力道不一样,饱含着害怕失去的紧张,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用这种方式表述什么。

越抱越紧,要将她紧紧嵌入骨子里。

“泊玉,别恼我,别不要我。”

低沉的嗓音带着无尽的依赖:“除了放你离开,无论何事我都应你。”

宋云辞被按在宽阔的胸膛里,完全动不了,敏锐地察觉到秦寅的情绪有一丝不对劲,没有挣扎,顺着他应和。

“真的吗?”

这句反问柔和到不可思议,没有刻意压低声线,表情却冷若冰霜。

“不惜装病骗我回来?陛下的忧思成疾和癫狂之症都名不副实吧。”

秦寅沉默一瞬,拥抱的手臂也僵硬下来。

“云辞,你在说什么?”

“还要装到何时?若是我执意不回,陛下想要如何?继续罢朝还是当个昏君?”

“那也未尝不可。”秦寅松开手,起身撑起一条腿挡住床沿。

仍旧只有一只残烛,视线昏暗,所有情绪都被掩盖住,只有声音能代替。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秦寅悄然睨她一眼。

宋云辞盘坐在榻:“起先还不确定,直到回来后你想方设法留我在宫中,又用莎车国公主试探,再到御医和周围人偶尔透露的破绽,一点点猜出来。”

秦寅抬手捂住眼睛,唇角带笑,说不出的恣意:“本来也没想继续瞒你,心疾和癫狂确实有夸大事实,但我忧心你导致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是真,你若狠下心不回来,我就只能罢朝去找你,设想当个昏君也是真。”

“啪”

巴掌甩在脸上没用多少力气,在黑暗寂静的寝殿清晰异常。

宋云辞也愣住了,手还没收回来,被秦寅的大手握住,重新贴到他脸上。

还不要脸的蹭了蹭。

“还打吗?”

宋云辞坐在他对面,手下是他略微粗粝的面庞,手背上是带着薄茧的温热掌心。

刚才一气之下打他一巴掌完全没经过脑子,还没等她后怕懊悔,他又用这种完全信任交付的模样降低她的防备。

“臣有罪。”

秦寅一双深眸璀璨盯着她:“泊玉不需对我感到歉疚,你知道,我说的话是发自真心,着实该打。”

宋云辞叹息一声,被他幽亮的眼睛盯着,转过头避开。

“我说的不是这个。”她今日既然敢不着束胸而来,与他同榻交颈,就打定主意要揭开这层窗户纸。

端正态度面对他跪坐着,俯身拜叩。

又重复说了一遍:“臣有罪。”

多余的一个字也不再提。

秦寅的视线久久落在她身上,弯下的脊背上覆着单薄的里衣,伏跪的姿态与那些朝臣一般无二,恭谨小心。

他可以受千万人朝拜,唯独受不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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