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食堂就渐渐变得人声鼎沸,学生们的说笑嬉闹顺着窗口漫开,转眼就填满了每一张餐桌:有人凑成一团咬耳朵,聊新近传出的校园八卦;有人缩着肩膀埋着头,压着声音吐槽老师布置的作业,生怕被路过的班委听去;还有人攥着笔在餐巾纸上画公式,还在讨论课上没弄明白的知识点,念叨着临近的月考。
叶识清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眼睛看着对面林初晖狼吞虎咽扒饭的样子,心里像缠了团浸了温水的棉絮,堵得发闷,那股别扭劲儿挠得人心慌,偏偏说不出是为什么。
林初晖扒了两口饭,抬眼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停下动作,随手手背蹭了蹭沾了油的嘴角,开口问:“怎么不动筷子?菜不合你胃口?”
叶识清这才慢慢抬眼,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带尴尬的笑,拿起筷子象征性地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又把挡着半张脸的口罩往上抬了抬,只露出紧抿的一截唇,小心翼翼夹了小半筷青菜,慢慢塞进口里。
“你厌食症已经这么严重了吗?”林初晖看着他紧绷的肩背,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局促不安,追问了一句,“怎么会得上这个的?”
叶识清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有些无措地在碗里的青菜中搅了搅,眼尾垂着,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是心理问题,我得这个病很久了。”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光洁的餐桌上漫无目的地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声音轻了不少:“其实刚才下楼梯的时候也是这样,我有点恐高,下楼梯必须抓着扶手才能走稳,所以刚才……”
“是和你之前在原来学校出的事有关系对不对?”林初晖闻言下意识往四周张望了一圈,压低了声音,那模样活像在提防谁躲在旁边偷听。
叶识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刚刚才聚了点神的眼睛又慢慢变得空洞,声音轻得像飘在空中:“找过很多心理医生,也试过不少办法,终究没什么太大起色。”
听见“心理医生”四个字,林初晖的心像是被谁猛地揪了一下,黑眸里飞快闪过一丝不悦,可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就烟消云散,他摆了摆手,语气笃定:“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找那些只知道开药方的当然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