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键余温未散,叶识清的指尖还微微发颤。方才那曲的余韵仍在舞台穹顶盘旋,将他整个人裹在一片温柔的回音里,连周遭的人声都显得遥远。直到一阵轻缓的掌声在身侧响起,他才如梦初醒般抬眼,撞进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
来人气质清隽,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一块简洁的机械表。“叶识清同学,”他的声音像大提琴低音区,沉稳又悦耳,“你的琴弹得很好,白居易那句‘如听仙乐耳暂明’,用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叶识清攥紧了边缘的衣料,眼前的人笑容温和,眼神里的欣赏不似作伪,他便小声答道:“家里人教了我十年。”
“我是校音乐社的沈砚秋,”对方递来一张名片,指尖带着淡淡的松香,“我们的首席钢琴手毕业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物色合适的人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识清仍泛着红的指尖上,“你刚才演奏时,指尖触键的力度控制得非常精妙,尤其是华彩段落的处理,比很多专业学生都要细腻。”
“我?”叶识清猛地抬头,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样一位专业老师注意到。
“别紧张,”沈砚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今晚社团也有个演出,你可以去看看。如果觉得氛围合适,明天来音乐社找我就行。”
说完,他便转身融入散场的人流,深灰色的背影很快被攒动的人群淹没。叶识清站在原地,握着那张薄薄的名片,指腹反复摩挲着“沈砚秋”三个字,心里像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发什么呆呢?再不去食堂,糖醋排骨可就被抢光了!”林初晖的声音从身后炸响,紧接着一只胳膊便勾住了他的脖子。
叶识清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还有些飘:“是音乐社的沈老师,他问我要不要去当钢琴手。”
“沈砚秋?!”林初晖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知道他是谁吗?去年省音乐节,咱们学校拿金奖的那个合唱,就是他指导的!而且音乐社的钢琴手,那可是要跟他们一起去全国比赛的!”他用力晃了晃叶识清的肩膀,“哥们儿,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你的琴艺,去了绝对是他们的王牌!”
叶识清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喜欢钢琴,喜欢指尖触碰到琴键时,那种与世界共振的感觉。可一想到要站在聚光灯下,面对无数双眼睛,他的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