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林知夏的神色不对,正端着碗吃面的林初晖连忙放下筷子,探着脑袋出声问:“阿姨,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林知夏回过神,扯出一缕温软的笑,目光从他发顶扫到下颌,那眼神软得像浸了温水,竟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没什么,阿姨只是心里感慨,庆幸叶识清总算交到了你这样一个好朋友。”
她说着,双手轻轻搭在膝头,柔婉的目光慢慢飘向窗外笼着薄雾的梧桐树影,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他从小性子就闷,长这么大也没半个说知心话的朋友。自从转学过来认识你,我才总算看见他脸上多了点活气,不再天天闷着不说话了。”
林初晖听得有点不好意思,悄悄把脚往椅子底下收了收,挠挠头笑:“阿姨您太夸我了,能和叶识清做朋友才是我的福气呢。您不知道,他在学校成绩次次都排前几名,去音乐社弹钢琴的时候,连隔壁班的女生都偷偷趴在门口看呢。”
“这哪是你的福气,这是他的运气,”林知夏微微前倾身子,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住了林初晖的手背,“我都知道了,他今天在你面前没戴口罩,脸上的疤你都看见了对不对?”
林初晖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林知夏眼里的光暗了暗,翻涌上来的全是化不开的懊悔与无力:“都是我的错。自从他爸爸走了,我整颗心都扑在了工作上,他考去省重点住校之后,我更是连过问都很少过问。”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泪珠顺着脸颊滚下来,砸在裤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要不是那一回他在学校顶楼闹着要跳下来,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他在学校受了那么多委屈。”
见她哭得快要止不住,林初晖连忙抽了几张抽纸递到她面前,喉结动了动,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阿姨,那些欺负他的人,最后……怎么处理了?”
林知夏接过纸巾慢慢擦着眼泪,脸上的悲戚丝毫没散:“我报了警,学校也赔了点钱,可那些孩子全是未成年,警察也不能真把他们怎么样,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脸上的疤,身上的伤你也都看见了,”她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把用过的纸巾揉成团丢进脚边的垃圾桶,“我实在不敢再让他回那个学校了,我怕啊,怕那些人还会找上他,再让他受那种罪。你说,叶识清长这么大,我和他爸爸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他……”
卧在脚边打盹的布偶猫像是听懂了她的悲伤,拱了拱脊背站起身,尾巴绕着她的脚踝轻轻蹭了两下,软乎乎的毛蹭得人心头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