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座无虚席,暖黄灯光漫过原木桌面,却并不喧闹。舒缓的肖邦《夜曲》顺着音箱漫出来,混着角落里偶尔飘来的杯盘碰撞轻响,空气里浮动着淡苦的咖啡香。
孟星辞引着叶识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抬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黑咖啡。
叶识清跟着落座,背脊不自觉往后缩了半寸,指尖捏着椅边,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
氤氲的热气随着咖啡端上桌慢慢散开,孟星辞先开了口,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关切:“叶识清同学,你现在缓过来一点了吗?”
叶识清只抬眼飞快扫了她一下,指尖蜷了蜷,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醇香混着清苦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沉下去,压不住心口发闷。
他的手还在轻轻打颤,瓷杯碰到碟子弹了一下,褐色的液珠晃出来,沾在了桌角。孟星辞看在眼里,放缓了声音笑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事是初晖心里过不去的坎,他从来不肯轻易跟人提。”
“阿姨……”叶识清的指节死死扣着大腿,像是抓着半空中唯一一根浮木,声音都发飘,“那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星辞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抵着下颌,目光慢慢飘向窗外——入冬之后天一直阴着,远处的楼宇都蒙在白茫茫的雾里。她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开口:“他母亲走得早,我是后来才嫁进林家的。一开始初晖对我还算客气,直到他弟弟出了事……”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嘴唇动了动,眼底翻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说起来也不怪初晖怨我,我本身就是做心理咨询的,居然都没看出他弟弟不对,到最后……”
叶识清看着她眼眶一点点泛红,连忙抽了桌上的纸巾递过去,声音放轻:“那……他弟弟是怎么走的?”
“在自己房里,上吊走的。”孟星辞的声音终于绷不住,抖得不成样子,“我嫁过来之后就看出来,这孩子心思太重,可我到底是继母,好多话不好深问,我们娘俩从来没掏心掏肺聊过……”
她清了清发堵的喉咙,指尖抹掉眼角滚下来的泪,吸着气继续说:“出事前一晚,他还去找过初晖,可我们谁都没当回事,谁能想到……第二天早上推门进去,人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