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已过,风里依旧裹着化不开的潮气,浸了凉意的春风扫过大地,拂过抽芽抽得葱葱绿绿的草坪,惹得草叶挤着蹭着,揉出一阵细碎窸窣。
公园里的迎春开得泼泼洒洒,一簇簇金闪闪的花串,把冷调的春日缀出了暖意。清浅的花香裹在风里漫开,和冬日浸在雪色里的梅香比起来,又是全然不同的熨帖。
林初晖远远就望见了迎春树下的人,她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搭在枝桠上,安安静静地立着。他压了压心绪,一步步漫不经心地走过去。
微风斜斜掠过来,掀落好几片迎春花瓣,打着旋儿飘到他脚边,也落在那人垂着肩的背影上,沾了一肩细碎的金。
“你找我?”林初晖拍掉肩头落的花瓣,清淡的花香漫进领口,他没怎么在意,开口道,“长话短说吧。”
黄思雅转过身子,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春光落在她发梢,把及背的长发染出柔和的光,风卷着发丝扫过肩头,抖落沾在发上的花瓣,半分也不显凌乱。
“别这么紧绷呀,林初晖同学,”她抬手捋顺颊边散下来的发丝,轻轻靠回迎春树干,“叶识清是咱们共同的朋友,我想着,咱们俩是不是也该坐下来好好聊聊?就像数学里说的,两条直线都和第三条平行,那这两条线,不也该彼此平行着好好共处吗?”
“抱歉,人际关系从来不是套定理就能算清楚的事,”林初晖侧身站定,眼尾漫开一层冷意,“我也没懂,你说的‘好好共处’到底是什么意思。”
黄思雅没露出半分惊讶,脸上的笑意也没减半分:“看来林初晖同学还是这么生人勿近呀。”她说着坐到旁边的长椅上,话锋轻轻一转,“可你这么冷的性子,怎么偏偏就对叶识清上了心呢?”
那话里裹着若有似无的试探,林初晖心里瞬间警铃大作,语气冷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可不是来找麻烦的,”她笑着摆了摆手,“我就是好奇,你对叶识清,到底是真心待他,还是只是把他当成了谁的影子?”
“你少拐弯抹角。”林初晖往前踏了一步,冷风卷着花屑扫过来,吹乱了两人额前的发梢。
黄思雅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里没有半分怯意,开口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下来:“他和你去世的弟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对不对?”
林初晖的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都泛了凉:“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放轻松,我既不是来挑拨,也不是来看热闹的,”黄思雅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他坐下,“我只是替叶识清来问问,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是我和他的事,轮不到外人来过问吧,”林初晖没有坐,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该说的,我们已经说清楚了,和你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