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萧没有说话。
“我们是不是到极岛了?”白金好奇地望着无边无际的冰川,问道。
元萧看着定位仪上显示的位置信息,那里距离他们还有数百公里,“我们正处在南极岛的边缘。”
永夜更深,暴风雪越刮越猛,冰屑打在脸上像刀子割,温度还在疯狂往下掉。
“不能走了,”元萧拉住她,声音被风吹得发颤,“看这个天气恐怕会有更大的暴雪,得先找个地方休息下来,否则暴雪来临,我们一定会被冻死。”
白金看了看天,由衷感慨:“真不愧是老师,看来我把你弄来是最正确的选择。”
两人顶着风雪在冰原上摸索,断楼全被冻成冰坨,缝隙里全是坚冰,根本没法藏身。
白金看了看天空的风雪,比刚才更大了一点,突然有了主意,“老师,我们回去吧。”
元萧诧异回头,白金继续说道:“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了,再找不到躲避的洞,估计都不用等到天亮,咱俩就得被冻成雪糕。”
元萧眉头皱得更紧,“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挖一个雪洞了。”
“万一雪崩,我们都来不及变成雪糕,就先变成雪饼了,我倒是有个办法……”白金露出狡黠的笑。
两人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返回到他们着陆的地方,巨大的降落伞依旧平铺在那里,而距离他们不远处,恰好是银锁坠毁的地方,由于剧烈的撞击,撞碎了大片冰面,冰面碎裂,有很多冰块。
元萧瞬间明白白金的用意,的确与其费劲力气去找一个躲藏的山洞,或者现挖一个雪洞,还不如利用冰块堆积一个冰屋,外面再用降落伞的布防寒,至少能够保证他们一个晚上不会被冻死。
说干就干,元萧找到一片较为平整的空地,白金负责搬运冰块,而元萧在将冰块堆叠后,再用救援包里的便携式固态可燃冰炙烤连接的冰块,冰块融化成水后,在极地低温条件下,会急速结冰,这样建造的冰屋会更加牢固。
两人紧锣密鼓地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一个仅能容纳两人的精致小巧的冰屋就建成了,最后元萧将降落伞罩在冰屋外面,然后就拉着白金进入冰屋内部。
降落伞的抗风效果极佳,冰屋内虽然有着冰雪的寒冷,但至少不用遭受刺骨的冷风。
白金从银梭“遗骸”里翻找了乐园配备的基本物资以及救援包,发现除了可燃冰外,他们的背包中还带有压缩米球和锡纸。
“还好有吃的,我们又能多活几天了。”
白金说着将锡纸围成小锅的形状,将压缩米球放进去,就地抓了几把雪同样扔进锅里,而此时的元萧也默契的生好了火,白金小心翼翼地把锡纸锅架在火上。
随着火苗啪啦啪啦地跳动,两人紧绷着的神经也逐渐放松,此时他们才感觉到浑身的疲惫,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享受着这份宁静。
白金在火堆旁侧卧下来,手还不忘搅拌着锅里的粥。
看着白金娴熟的动作,元萧心中忽然升起一阵久违的温馨,“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做饭的。”
“切,你看不出来的事儿,多了去了。”
白金傲娇地说着,元萧也顺势躺在了白金的对面。
白金继续道:“自从一年前奶奶生病,就没法做饭了,为了不饿死,我只有自己琢磨着做饭,你已经很幸运了,能在我会做饭的现在,吃到我做的饭,换做是我刚开始做饭的时候,估计你没被冻死,也会被毒死。”
“真有那么夸张?”
“可不嘛,我第一次做饭,就把家给烧了,第二次做饭,奶奶中毒了,”白金说着,笑容不自觉地收了起来,眼神充满落寞,“可是奶奶从来没有怪过我,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会怪我,就算是我把糖错当成盐,她也会笑着全部吃下去……”
“其实奶奶走的也算是解脱了,毕竟她的病很难根治,继续活着,也是徒剩折磨。”
“我知道,可是……”
元萧打断白金的话,“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无法逃离的轮回,现在奶奶的轮回结束了,她去向了更美好的世界,而我们的轮回刚开始,振作一点。”
美好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白金其实很想问,但话到嘴边,她咽了回去。
元萧说的道理她都明白,但刀子只有戳在自己身上才会感觉到痛,她没办法和别人分享这种感受,也没必要,就像有些问题,没必要知道答案。
元萧看着强颜欢笑的白金有点心疼,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孩的时候,她只有几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可现在,本是阳光明媚的青春年纪,这孩子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层叛逆的厌世情绪,如果老师还在,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这个样子。
“你的饭糊了。”
“啊——!”
两人简单的吃了点饭就准备入睡,元萧为了节省材料,将正在燃烧的三枚可燃冰熄灭两个,冰屋内瞬间暗了下来,此时外面暴雪已至,冷风呼啸,如孩童抽噎般低泣,似乎能将地表外物剥皮刮骨,让人不寒而栗。
白金的心里毛毛的,“喂,老元,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
“你想听什么?”元萧的声音沙哑,显然马上就要进入梦乡了。
“我想听关于你和白杨的事,当年你们两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辜负了老姐,老姐才负气离开的?”
元萧叹了口气,“我说过,我和白杨半分钱关系都没有,如果说有,最多能算青梅竹马,当年我是实验派,可能读书读傻了,认定了通过实验才能改变世界,而白杨则坚信实际行动才能拯救地球,所以她选择来极岛,通过行动改变极地气候,来证明她的观点。”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咯,这么多年误会你了,也怪你不解释……”
白金倒打一耙,元萧却难得没有反怼回来。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生我气了?”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说你这人……”
白金诧异地起身,冰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面透进来的微弱雪光。
她瞬间睡意全无,浑身汗毛竖起。
对面空空如也。
元萧,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