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我可是就连看到红色血液,都会兴奋的女人呢!”
元萧撇过头,十分嫌弃,“变态。”
白杨朗声笑了起来,在两人的配合下,几十瓶灭虫器制作完成。
始终在一旁暗中观察的白金,这时才凑上来道:“这个我只在历史书上见过,数百年前它叫做灭火器。”
白金说着就要伸手触碰,被元萧一把抓住手腕,“别碰,有毒。”
“接下来我们要出去消杀了?”白金问。
“对,刚才我在无菌柜里看到了防护服,我出去消杀。”白杨说着拿出防护服,穿戴整齐。
“我和你一起。”元萧也开始穿防护服,肩膀的伤被二次撕裂,又流血了。
“你肩膀有伤,还是我跟我姐去吧。”白金接过元萧的防护服,刚准备穿,被元萧一把抢了回去。
元萧不露声色地给白金传递了个眼神,然后佯装无事道:“你们对这里都不熟悉,我可以给白杨指路。”
元萧正要出门,忽然想起什么,从刚才的迷你小酒瓶的底部扣下一枚指甲大小的磁石放在白金掌心。
“通讯器,防水防摔,有事了就叫我们。”
“器材区相对封闭,冰蠖不容易进来,你在这里守着我们剩下的杀虫药。”白杨拍了拍白金的肩膀以示安慰。
“乖乖待在这里,我们很快回来。”
这种被保护和偏爱,让白金无法抗拒,她只能点头应下:“你们小心。”
两人离去后,器材区只剩下机械运转的低鸣。
器材区的门隔音效果非常好,白金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白金只好东瞅瞅西看看来分散注意力。
器材区很大,她行走其中,就像是一粒芝麻误入了西瓜堆里,白金庆幸着自己没有巨物恐惧症,否则一定会被吓尿裤子的。
白金站在刚刚白杨操控机器时所站的位置,操控台上满是按钮,白金回忆着刚刚白杨的操控顺序,却在看到红磷时停了下来。
添加红磷,明明是一个按钮就可以自动添加,为什么要元萧手动添加呢?
白金靠在机床上,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冰冷台面,思绪翻涌。
清明的梦境还清晰刻在脑海里:八岁的她,手腕上戴着那条星星手链,是妈妈独独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姐姐白杨并没有。
可昨天在休息厅,她随口提起手链不见时,白杨明明知道她说错了,却没有半点纠正,反而顺着她的话安抚,甚至说要再送一条更好的。
以及,白杨明明跟爸爸关系很差,却好像突然对爸爸的实验了若指掌了。
还有刚才……白杨对基地分区、器材用途熟悉得近乎诡异,就算是元萧给她科普过了,她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无误地记住这么多细节?
难道她也过目不忘?
她们分开九年,白杨一直待在极岛科考,父亲的深海实验室隐秘至极,连元萧都只来过少数几次,白杨怎么会轻车熟路?
最值得怀疑的是,从昨天重逢开始,白杨就三番两次的暗示元萧留在自己身边居心叵测,刚才甚至当面质疑元萧的动机。
白昌伟曾说过,不论做什么事,最重要的就是人和。现在并不是挑起矛盾的时机,所以元萧在被怼之后,没有驳斥。因为元萧也清楚,这个环境下,一旦内部出现矛盾,他们就可能出不去了。
而作为始终团队合作的白杨,却完全无视这一点。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在心底悄然蔓延。
越想越不安,白金终究站起身子,握紧铁锹。
不行,得去找他们。
她费力地将厚重的巨门欠开一条缝,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走廊上冰蠖的尸体遍地,却不见白杨和元萧的身影,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白金悄然穿梭在尸体之间,沿着走廊缓缓搜寻,刚转过一个拐角,前方阴影里猛地飘出两张人脸——
是杜依伊和李煜!
依旧只有头颅,双眼全是眼白,下方连着雪白虫身,朝着她缓缓蠕动而来。
白金眼神一冷,半点慌意都没有,铁锹横握在手,蓄力劈出,动作干脆利落。
“嘭!”
两颗人头瞬间碎裂。
可还没等她收回铁锹,四周窸窣声骤起,数十只冰蠖从阴影里爬出,每一只头顶,都顶着杜依伊或李煜的脸,密密麻麻围了上来。
白金心头一凛,立刻拿出元萧留给她的通讯器: “元萧,姐,你们在哪?”
传呼那头片刻嘈杂,传来元萧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杀虫啊,怎么啦?”
“冰蠖能变成人脸,全是杜依伊和李煜的样子!”
元萧喘着气快速解释:“应该是这些虫子自带记忆复制与细胞重塑功能。”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它们能复刻见过的人的面容特征,把自己的头重组成这个人的样子。”
“那是不是就说明,杜依伊和李煜来过这里,或者现在就在这基地里?”
元萧的声音有点急切:“不排除这个可能,他们真的能跟过来吗?”
这时,另一道声音接入,是白杨,语气带着疑惑:“小金,这两个人是谁?”
“两个该死的倒霉蛋。”白金语气平淡。
“既然无关紧要,不必浪费时间。”白杨劝道,“你乖乖在器材区等着,别冒险。”
“不行。”白金断然拒绝,“我跟他们还有账没算完,我必须找到他们。”
她不再多言,挂断通讯器,握紧铁锹,循着虫群来源的方向一路突进。
越往深处走,腥臭味越浓,虫鸣声越密集。
白金小心翼翼地越过物理区,来到生物区。
只见生物区的大门敞开了一条缝隙,说是缝隙,其实足以让一辆卡车经过,白金躲在门后,冰蠖分泌物几乎完全封堵了门口,只余下一些窄窄的缝隙,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与虫群嘶鸣。
她调整好拿铁锹的姿势,谨慎地从缝隙看去。
只一眼便看到——
杜依伊和李煜被虫丝死死缠在洞壁上,脸色惨白,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