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
“骗你做什么?”白杨笑了,“你姐姐白杨,在地球停顿那一秒就已经死了。我只是借了她这张脸而已。”
白金的眼睛红了。
不是伤心,是杀意。
“你该死。”
她猛地抓起地上的铁锹,不要命地朝白杨砍去。
可她根本不是对手,白杨像逗猫一样闪避、格挡,最后一把掐住白金的脖子,将她掼在地上,一脚踩住她的胸口。
“既然你发现了,我也就不瞒着掖着了,”白杨俯视着她,语气淡漠,“告诉我,白昌伟当年跟你说了什么。实验数据在哪?说出来,我给你留条命。”
白金死死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说?”白杨脚下用力,“反正我已经找到这里了。物理实验室我已经看到了,我可以杀了你,然后慢慢找。总会有蛛丝马迹。”
她正要加大力道,忽然余光一闪。
杜依伊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双手举着一根……火把?
那是之前在物理区对付蠖王时做的简易火把,不知什么时候被她藏在身上。此刻火把顶端还窜着橙红色的火焰,照着杜依伊满脸是汗的脸。
“放开她!”
杜依伊尖叫着冲过来,火把直直戳向白杨的脸。
白杨本能地松了脚,侧身躲避。就是这一瞬间,白金弹地而起,铁锹抡圆了,狠狠劈在白杨的腹部。
“噗——”
鲜血溅了出来。
白杨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伤口,没有惨叫,没有后退,反而……笑了。
她的眼睛亮了,瞳孔微微放大,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鲜血让她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真有意思……”她舔了舔嘴角的腥味,“再来。”
白金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摸出那瓶没用完的杀虫药剂,对准白杨的脸就是一阵猛喷。
“啊——!”
白杨捂着眼睛惨叫,药剂腐蚀性的刺痛让她短暂失明。白金抓住机会,一脚踹在她胸口……
“你给我下去!”
白杨踉跄后退,脚下一空,整个人栽进了身后的水池里。
冰冷的海水溅起大片水花。白金扑过去,猛地拉下水池边的金属闸门。
“咔嗒”一声,闸门落锁。
白杨落入冰冷海水中,她双目失明、腹部受伤,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域,她挣扎了几下,慢慢地没了动静,像一片枯叶,飘零入海底。
大厅里安静下来。
白金靠在闸门边,大口大口喘着气。杜依伊瘫坐在地上,火把掉在一旁,火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灭了。李煜缩在墙角,脸色比元萧还白。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杜依伊才怔怔地开口:“她会……死吗?”
白金盯着那道冷冰冰的闸门,声音发哑:“不知道。但活着……应该很难了。”
李煜忽然抖了一下:“我、我们是不是杀人了?我杀人了!”
白金扭头看他,满脸嫌弃:“你能不能要点脸?明明是人家杜依伊帮的忙,你从头到尾就在地上躺着,杀人也轮不到你。”
李煜被噎住,杜依伊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是我杀人了……”
白金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是正当防卫,顺带还救了我一命。看不出来啊杜依伊,你除了恋爱脑之外,还有点用处。”
杜依伊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说:“如果你也有一个后妈,你也会有一身危险预知本领的。”
白金听说过杜依伊的事。她那个后妈想毒死她好几次,下毒、推楼梯、制造意外……手段层出不穷。偏偏杜万豪宠那个后妈,竟然一次都没追究。杜依伊能活到现在,全靠她自己命硬加警觉。
不过白金现在没心思管别人家的闲事。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姐姐死了,这个“白杨”是假的,真正的白杨在偷停那一秒就已经……
她没有姐姐了。
白金吸了吸鼻子,用力把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她刚凑齐奶奶手术费的时候,奶奶死了,刚要找到姐姐的时候,姐姐也没了,现在就连这个顶着姐姐脸的假货,也被她亲手踹入海中,生机全无了。
她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为什么生命总是喜欢在满怀期待的时候戛然而止呢?
她不明白。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李煜问。
白金抹了把脸,擦掉悲伤:“元萧还在等着。”她站起来,“李煜,你留下守着元萧,我和杜依伊去物理实验室拿抗生素。”
“为什么是我留下?”李煜委屈。
“因为你最没用。”白金说完,拉着杜依伊就走。
两人一路小跑回到物理区。白杨的背包还静静地躺在地上,根本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白金盯着那个包,心里凉了半截。
白杨说她来拿包,可她根本没来过。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元萧活。
白金顾不上多想,翻出抗生素,揣进口袋就跑。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元萧的眉头皱了一下。
白金松了口气,有反应,就证明还活着。
她靠在墙上,浑身脱力。杜依伊坐在对面,李煜缩在角落。
三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只有水池深处偶尔传来咕嘟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翻了个身。
又像是,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