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就是铁锹部的这个独眼龙。
这人来历不明,身份成谜,出现在乐园最神秘的防卫区,兜售军用级收纳箱,还只卖给她。更奇怪的是,他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来。
他有问题,她要探他的底。
然而整个“办公室”太小了,一眼就能看穿。除了一沓铁锹队的报名表格、几把备用铁锹、货架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商品工具,什么都没有。
但白金的疑问不但没打消,反而更深了。
因为这里太“干净”了。
正常上班的人,工位上多少都会放点私人物品,水杯、相框、零食、外套……总有点痕迹或者用品,以供不时之需。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个水杯都没有,就好像……这个工位从来没被人使用过。
白金蹲下来,开始翻角落那堆废品。
旧纸箱、破电缆、生锈的螺丝刀……她一件一件往外扒。
扒到最底层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是一道门。
一道生锈的铁门,平嵌在地面上,把手已经被磨得发亮。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地板的接缝。
白金的心跳加速了。
她抓住把手,用力一拉。
铁门“吱呀——”一声被掀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带着腥味的冷风从下面涌上来。
她探头往下看,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洞很深,隐约能看到几级台阶,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
“刚蛋,”她在脑子里叫,“如果我在下面出事了,你能给元萧打电话求助吗?”
刚蛋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像刚睡醒:“我从你手腕里出来,然后就能打啊。你那块通讯磁石不是缝在袖口上了吗?”
白金摸了摸袖口,那颗米粒大小的磁石还在,幸好洛医生没动她的东西,将通讯磁石从旧衣服换到了新衣服上。
“行。就这么定了。”
她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个明码标价500块的手电筒,然后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往下爬。
一共五级台阶。
她小心翼翼地踩下去,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第三级的时候,手一滑,手电筒掉了,咕噜噜滚下去,灯光闪了几下,灭了。
白金的脚下是一片漆黑。
“主银,我害怕!”
“你闭嘴!我也怕!”
心跳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主银,小心。”刚蛋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下面有未知生物。活的。”
白金的汗毛竖了起来。
她没出声,从耳钉里悄悄抽出铁锹,握紧。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手电筒。指尖碰到了冰凉的金属外壳,她一把抓起来,按下开关……
灯亮的瞬间,一张翠绿的蛇脸贴在她眼前。
距离她的鼻子不到两厘米。
三角形的脑袋,冰冷竖瞳,猩红的信子一吐一缩,几乎要舔到她的鼻尖。
白金的大脑空白了零点几秒。然后身体先于意识动了……她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台阶,同时铁锹抡圆了,朝那个蛇头狠狠拍过去。
“啪!”
蛇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要快。
它像一道绿色的闪电,扭身弹开,铁锹只拍到了空气。蛇退到房间的角落,盘成一团,竖瞳死死盯着她,信子嘶嘶地吐着。
白金借着手电筒的光,终于看清了屋子的全貌。
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低矮逼仄,头顶是裸露的管道和电缆。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没有花纹,没有装饰,通体哑光黑,像一个沉默的巨兽。棺材四角分别放着四个玻璃缸。
左边玻璃缸里,一条绿色的蛇盘着,身体有成年男子手腕粗,长度目测一米左右。
右边的玻璃缸里,两条白色的蛇缠绕在一起,比绿蛇细一些,但更灵活,脑袋不停地转动,盯着白金的每一个动作。
而墙角那条,就是刚才攻击她的,它是最大的一条。通体翠绿,长度至少一米五,身上的鳞片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它没有回到玻璃缸里,而是盘在角落,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金,像在看猎物。
白金握着铁锹的手微微发抖。
“刚蛋,”她在脑子里问,“这些蛇会不会攻击过来?”
刚蛋沉默了一瞬,声音难得地正经:“这种生物我也没见过。不过对于非人类生物体来说,只要你别表现得有攻击性,对方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你。”
白金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那几条蛇开口了,声音尽量平稳:“你们主人让我来找东西的,我不是小偷。我找完就走。”
她也不知道蛇能不能听懂人话,但……试试又不花钱。
奇迹发生了。
那条最大的绿蛇缓缓放松了盘踞的身体,信子缩了回去,竖瞳里的杀意淡了几分。它慢慢游回自己的玻璃缸,盘好。
另外三条蛇也安静下来,不再探头探脑。
白金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她开始翻找。
地下室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有限。
墙边有几个铁皮柜子,她一个个拉开,里面是空的,只有灰尘。棺材下面压着个木箱,她抽出来,里面是一叠旧报纸,日期是七年前的。白金的瞳孔缩了一下。
七年前,白昌伟去世的那一年。
报纸的内容大多是关于“菩提计划”的猜测和质疑,措辞模棱两可,像是有人故意收集的。
白金把报纸塞回木箱,目光落在了那口漆黑的棺材上。
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口棺材?里面装的是谁?
能在寸土寸金的乐园里辟出这么一个隐秘空间,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乐园高层知不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要把死人藏在这里?独眼龙到底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白金的脑子里炸开。
她走到棺材前,把手电筒夹在腋下,双手扣住棺盖的边缘,用力往上掀。
没动。
棺盖太重了,像焊死在棺材上一样。白金咬牙又试了一次,脸都憋红了,棺盖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候,那条最大的绿蛇再次从玻璃缸里窜了出来,游到她面前,高高昂起头,竖瞳冷冽,信子嘶嘶地吐着,威胁意味十足。
白金后退一步,和蛇拉开距离,举起双手,做出“我没有恶意”的姿势。
“我真是来找东西的,不会伤害你们。你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懂,你到一边歇着去吧,乖……”
“新年快乐。”
声音从棺材里传出来。
白金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声音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她听过这个声音,那个独眼龙就是这种调调!
紧接着,棺盖动了。
从里面被推开。
一只苍白纤长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纹着一条盘旋的蛇,黑色的,栩栩如生。
白金握着铁锹的手,指节泛白。
棺盖被整个推开,一个人坐了起来。
正是铁锹部的独眼龙。
“它在对你说,新年快乐,好久不见了呀,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