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有人直接跳上了路边的石墩,有人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有人吓得脸都白了。
白金愣了一瞬,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锁定了蛇群中最粗的那一条,翠绿色,小臂粗细,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认得这条蛇。
叫做阿绿,阮蓝英养的那条。
白金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喊:“不想被淘汰的就抓蛇!这是第三项培训!”
预备役们这才回过神来。
第三项培训是体能特训,培训老师无疑就是阮蓝英。
这位大爷大方得很,把自己的爱蛇全贡献了出来,把预备役们当成捕蛇的雕,量身定制了这场“蛇雕游戏”。毕竟,还有什么比跟野性未驯的动物赛跑,更能考验体能的呢?
阮蓝英一定觉得这个创意绝了。
预备役们的面色很难看。
但为了通关,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二十几个人咬咬牙,分散开去追那些四散的白蛇绿蛇。
白金对阿绿紧追不舍。
阿绿虽然粗壮,但爬行速度极快,在沙土路上像一道绿色的闪电。白金跑得气喘吁吁,腿像灌了铅,但她不敢停。
她一边追,一边开始做“思想工作”。
“阿绿!我们见过一面!再见就是老朋友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你看,你主人跟我关系也挺好的,不然我也不会给他十万块钱,对吧?”
“嘶嘶……?”
阿绿的速度微微慢了一点。
“所以你不要跑!这地这么硬,万一把肚皮划破了可怎么办!”
阿绿又慢了一点。
白金心中一喜,继续输出:“阿绿啊,你把徽章给我,我给你买鸡腿吃!烧鸡!烤鸭!管够!”
阿绿停了下来。
它高高昂起头,竖瞳盯着白金,猩红的信子一吐一缩,像是在掂量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白金小心翼翼地靠近。
说实话,她不怕蛇,只是觉得有点恶心,毕竟这倒霉玩意儿在地上爬了这么久,身上肯定沾满了脏东西!
一步,两步,三步。
她缓缓靠近阿绿,伸出手,慢慢靠近阿绿脖子上的徽章。
阿绿没有动,只是不停地吐信子,像是在闻她身上的味道。
白金的指尖碰到了徽章的边缘……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胡同里窜了出来。
寒光一闪。
白金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她猛地侧身,一把匕首擦着她的手臂划过,割破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她稳住身形,抬起头。
阮蓝英。
他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匕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贱兮兮和懒洋洋,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峻。眼罩遮住了一只眼睛,但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白金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有问题。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稳,但握铁锹的手在微微发抖,“混进乐园要干什么?”
阮蓝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手腕上,那个白色的、蜷缩成一条的纹身。
“我是谁不重要。”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之前的嬉皮笑脸,“重要的是你身体里面有其他的东西,很危险,把它交出来。”
白金的瞳孔微缩。
他知道刚蛋!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点破了刚蛋的存在。
“这跟你没关系。”她说。
阮蓝英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的遗憾。
“不交的话,”他握紧匕首,“那我就自己动手了。”
他没有再废话。
匕首刺过来的时候,白金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她堪堪躲开第一刀,铁锹还没来得及挥出去,第二刀就到了。她后仰避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几招下来,她的心彻底凉了。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不是“略逊一筹”,是根本不在一个量级。阮蓝英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刀都精准地指向她的要害,但他没有下杀手,他在逼她,在消耗她,像是在等她投降。
白金想跑,但阮蓝英的步子比她快,每一次她转身,他都正好挡在她面前。
像雕逗弄蛇。
任你逃亡,地阔,但天更广,蛇终究会成为雕的腹中餐食。
终于,阮蓝英抓住了她的左手。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白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阮蓝英低下头,看着那个白色的纹身,然后举起匕首,刀刃对准纹身的中心,狠狠刺了下去。
“啊……!”
疼痛像一道闪电,从手腕劈进大脑,炸开,再蔓延到全身。白金的眼前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脑子里炸开了锅。
那不是普通的疼。
是“有东西在你身体里被撕裂”的疼。
阮蓝英看着没有消散的虫型纹身,啧了一声,然后将刀刃在里面转了一圈。
白金的膝盖软了,整个人跪倒在地。她张大了嘴,但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不是哭,是生理性的应激反应。
刚蛋在她脑子里尖叫,声音凄厉得不像话:“疼疼疼疼疼——!!!受伤了!!!主银我受伤了!!!”
“躲起来,”白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她在脑子里对刚蛋说,声音微弱但坚决,“千万别出来!”
刚蛋还在叫,但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阮蓝英拔出匕首。
鲜血从白金的左手手腕涌出来,像是没关严的水龙头,往外喷着暗红色带着泡沫的血。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白金,面无表情。
“以后不要再把奇怪的东西养在身上了。”他平静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关切的警告,“很危险。”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枚翠绿的徽章,把它系回阿绿脖子上。
阿绿顺从地爬上他的肩膀,盘在那里,竖瞳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白金。
阮蓝英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巷子里。
阿绿的尾巴在他身后晃了晃,像一条晃动的翠绿色鞭子。
白金倒在沙土地上。
她的左手手腕已经没有了知觉,整条手臂也没了知觉。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手指没有反应。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左手无力地摊在地上,手腕上那个白色的纹身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深深的刀口。
白金的脑子嗡嗡响。
手筋应该是断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沙土地的纹路在她眼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黄褐色。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好像是李煜的声音,又好像是别人。
她听不太清了。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白金想到了最后一件事:
这下好像没法成为铁锹队成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