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绿的蛇头停住了。
它歪了歪脑袋,竖瞳里的杀意淡了几分。
另外三条蛇也慢了下来,在距离白金一两步的地方盘住,不再往前。
白金松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烤鸡腿,撕开包装袋,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她蹲下身子,把鸡腿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后退了两步。
阿绿盯着鸡腿。它的信子吐了吐,像是在闻味道,但它没有上前。它的竖瞳从鸡腿上移到白金脸上,又移回鸡腿上,它很犹豫。
白金看出来了,这条蛇想吃,但它不敢。
它在等……等确认。
她让刚蛋翻译:“你就说……阮蓝英被关进黑狱了,我作为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被拜托来给你们送吃的。”
刚蛋把话“翻译”了过去。
阿绿嘶嘶了几声。
白金问刚蛋:“它说了啥?”
刚蛋的声音闷闷的:“它说你放屁,它主银和你才不是朋友,明明前两天他主人还差点杀了你。”
白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把这茬给忘了,当时阿绿可是目击蛇。
但她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让刚蛋翻译:“你就说……人都是这样,不打不相识嘛。现在我和阮蓝英可是很好的朋友!”
阿绿又嘶嘶了几声。
刚蛋的声音更闷了:“它说,它主银说了,除了他以外的人类都是坏银。”
白金咬着后槽牙。
她深吸一口气,让刚蛋问:“那它们要怎样才能相信?”
阿绿昂起头,竖瞳冷冷地盯着白金。
刚蛋翻译的声音都带了颤音:“它说,除非你说出一个主银的秘密。不然……我们就一起吃了你。”
话音刚落,四条蛇同时往前窜了一截。
白金的瞳孔微缩。
刚蛋尖叫:“主银!!!它们说真的!!!”
白金的脑子里飞速运转。说一个阮蓝英的秘密——她哪知道阮蓝英有什么秘密?她连这个人到底是谁都没搞清!!!
“嘶嘶……”
阿绿的蛇头又近了一寸。
白金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阮蓝英,是行星组织的人。”
地下室瞬间安静了。
四条蛇同时停住了动作,像是被三九天的寒冰冻住了一样,连空气都不流动了。
白金紧张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这个结论只是猜的。阮蓝英的行为太诡异了,他知道刚蛋的存在,知道白昌伟的死,身手不像普通人,还潜伏在乐园的铁锹部……这些线索拼在一起,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是行星组织的人”。
但她没有证据,她今天来找这些蛇,本意是想从它们嘴里套出一些信息来印证这个猜测。
结果为了保命,她先把底牌亮出去了,完全是本末倒置。
阿绿慢慢凑近。
白金甚至闻到了它嘴里腥臭的味道,刚蛋已经整个虫身都缩到了白金的衣领里,只露出一颗豆豆眼,瑟瑟发抖。
白金的右手悄悄摸到了耳钉。如果阿绿敢咬她,她会在零点几秒内抽出铁锹……
阿绿低下了头。
它叼起了地上的烤鸡腿。
刚蛋的声音在白金的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阿绿说,你真是我主银的朋友,我信你了,兄弟们赶紧过来吃饭吧。”
另外三条蛇也凑过来,各自叼起一块鸡肉,缩回角落吞咽。
白金的腿有点软,但她站住了。
她赌对了。
阿绿吃着鸡腿,嘶嘶了几声。刚蛋翻译:“阿绿说,它主银的这个身份,从来没告诉过第二个人,他能告诉你,说明他真的很信任你。”
翻译完,刚蛋在白金的脑子里大声问:“主银!欺骗无知蠢蛇,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白金在心里回怼:“你都说它蠢了,我干嘛要良心痛。”
刚蛋:“……”
好像没毛病。
白金蹲下来,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不和别人说呢?行星组织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
阿绿吞下最后一块鸡肉,尾巴尖懒洋洋地晃了晃。
刚蛋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阿绿说,因为它主银已经是个死人了。”
白金的睫毛颤了一下。
阿绿用尾巴尖指了指地下室里那口漆黑的棺材。刚蛋同时翻译:“这就是为什么它主银喜欢睡那里的原因。”
白金的脑子飞速运转,阮蓝英是死人?可是她和阮蓝英交手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正常的死人不是应该冷冰冰的吗?
难道现在的科学技术已经发展出了那种能让尸体保持活人温度的黑科技?
她压下这些疑问,继续套话。
“死人咋了?”白金的语气变得义愤填膺,“就算是死人,也是对组织有价值的死人!谁敢看不起我英哥,我第一个不同意!”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阿绿的反应。
“要不是英哥不让我插手他的任务,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阿绿吃饱了,慵懒地滑回玻璃缸,盘成一团。
刚蛋翻译的声音越来越慢:“阿绿说,这你就不知道了,那个任务是主银的噩梦,他逃离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继续去完成。”
白金的呼吸一滞。
任务,噩梦,逃离。
那个任务到底是什么?
她正要继续问……
“砰”地一声,头顶的铁门猛地关上了。
白金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她下意识关了手电筒,地下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同时她的耳朵竖了起来,她听到了脚步声,很轻,有人在上面。
她的第一反应是元萧,发现她不在病房,追出来了。
她小声喊了一句:“元萧?”
没有回应。
刚蛋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压得很低:“主银,外面的不是你老师。”
白金的瞳孔微缩:“那是谁?”
“我不知道。”刚蛋的声音有些不安,“但可以确定的是……外面的人是你见过的,因为气味很熟悉。”
白金的脑子飞速运转,她见过的人?在这个时间点,会来铁锹部的人?她的脑子里闪过好几张脸,但每一个都不对……
“嘶嘶——”
阿绿忽然开始躁动。它在玻璃缸里不停地转圈,尾巴拍打着缸壁,发出急促的“啪啪”声。另外三条蛇也开始不安起来,在缸里游来游去,信子吐得飞快。
“刚蛋,问它们怎么了!”
刚蛋翻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阿绿说,好热好热,好热!”
白金的鼻翼抽动了一下。
是烟!
浓烟从铁门的缝隙里蔓延进来,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的焦味。一开始只是一缕,然后是几缕,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头顶往下压。
外面的人在放火!
白金的喉咙发紧。她冲到楼梯下面,伸手推了一下铁门。
纹丝不动。
门被锁了。
烟越来越浓,地下室的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一米。白金的眼泪被呛了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刚蛋的咳嗽声在她脑子里炸开:“主银……咳咳咳咳……我们要被烤熟了……!!”
白金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必须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