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惨白。脚步交替踩在无缝拼接的金属地板上,发出错落的沉闷声响。
娜塔莎走在最前方,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战士紧绷的脊背线条。托尼跟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脚步拖沓,手指用力捏了捏眉心,试图将强烈的困意从脑袋中强行挤出去。
星将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身旁的丹恒步伐平稳,视线微微下垂,保持着一贯的安静与收敛。三月七跟在后面,浅粉色的微卷短发随走动轻轻晃动,明亮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新世界的环境。不死途走在最后,手杖点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磕击声。
“发生什么了?”托尼放下捏着眉心的手,勉强打起精神。
“出现了新的敌人。”娜塔莎没有回头,语速又快又冷,“托尔、洛基和班纳博士在深空遭遇袭击。对方夺走了洛基手里的宇宙魔方,准确地说,是里面的空间宝石。”
“对方的目的是所有的无限宝石。我已经通知幻视过来了。”
托尼放下了揉捏眉心的手。又是那麻烦的无限宝石。
娜塔莎走到医疗室门前,手掌按上生物识别面板,一把推开沉重的隔离门。
“宇宙魔方被夺走。”她一把推开沉重的隔离门,“托尔和班纳博士重伤。”
医疗室内的维生监测仪发出规律的电子嗡鸣。
病床上,托尔半靠着金属支架,宽阔的胸膛上缠着厚重的医疗绷带。他的左侧脸颊大面积淤青,但此刻,那只完好的右眼里却蓄满了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感动。他伸出两只粗壮的手臂,将洛基的右手死死裹在掌心里。
“我当时……”托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我当时真的以为你要背叛。”
洛基直挺地坐在病床边缘,面部呈现一种似笑非笑的僵硬感。
几个小时前,那个怪物捏着托尔的颅骨逼迫他。他交出魔方,并主动提出为对方引路去地球寻找另外两颗宝石,纯粹是为了制造近身刺杀的机会。这仅仅是一场为了翻盘而做的伪装。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哥哥。”洛基扯着嘴角,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从齿缝里一点点挤出来,“你毫无价值。我不过是假意妥协,那是为了把匕首送进他喉咙的必要铺垫而已。”
托尔吸了一下鼻子,眼眶红了,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我,交出宇宙魔方。”
洛基:“……”。
他猛地用力,试图将自己的右手从托尔那两只犹如铁钳般的宽大掌心中抽离。没有成功。托尔因为情绪激动,手指收得更紧了。洛基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狂跳,原本强行维持的虚假笑容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眼底的崩溃感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眼眶。他宁愿现在再被浩克抓着脚踝在地板上砸几十个来回,也不想再承受这种令人窒息的兄弟情深。
“咳、咳。”
两声刻意的咳嗽在门口响起。
洛基转头见到刚刚踏入房间的托尼等人,紧绷的面孔瞬间露出一种宛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得救之色。
洛基趁着这声咳嗽,猛地将右手从托尔掌心抽了出来。他顺势往后挪了半寸,脊背贴上冰冷的墙壁,脸上的表情迅速重组,切换回那副冷漠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假面。
托尼没有理会这两兄弟之间的拉扯。他径直走到床尾,指尖在维生监测仪的面板上划了两下,视线扫过屏幕上跳动的生理数据。
“身体怎么样?”托尼的目光落在托尔缠满厚重绷带的胸口,随后看了一圈病房,“班纳呢?”
“阿斯加德人的体质好的很,这点小伤很快恢复。”托尔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锤了一下胸口,随即指向病房内侧的磨砂玻璃门,“班纳在里间休息,他这次受的刺激不小。”
交代完伤情,托尔的视线越过托尼的肩膀,落在了门口。他仅剩的右眼微微眯起,目光扫过星等人。
“斯塔克,这些是?”
“之前通讯里提过的。”托尼端着马克杯,“别的宇宙来的。”
“想起来了。”托尔恍然。他试图坐直身体,不小心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眉头短暂地皱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星和三月七,眼神里透出好奇。
“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过除了世界树和九界之外的概念。”托尔粗犷的声音在病房内回响,“你们的宇宙是怎么样的?是跟阿斯加德差不多的地方吗?”
三月七站在最前面,面对托尔的问题,眼睛眨了两下。她的嘴唇微张,似乎试图在脑海中寻找一个解释。
几秒后,她放弃了。
“呃……”三月七干笑了一声,腾出一只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并不规则的圆圈,“咱们对宇宙的定义,应该差不多吧。就是……很大很大,里面飘着很多很多星球的那种……”
听到这个抽象的描述,托尔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托尔靠回金属支架上,视线重新落回托尼身上,“救了我们的那个人,也自称是别的宇宙来的。”
托尼刚把马克杯凑到嘴边的动作瞬间顿住。他放下杯子,眼底的疲惫被警觉取代:“救你们的?”
“哦,我刚才没说吗?”托尔的音量拔高了几分,完全无视了旁边洛基瞬间沉下去的脸色,“洛基的刺杀失败了。对方的力量完全压制了我们,洛基差点被杀。就在那个时候,那个奇怪的骑士出现了,把我们救了下来。”
托尔伸出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