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在那层薄薄的视网膜屏障上瞬间炸开猩红的瀑布,一组极端异常的三维频段被强行拽出深海。
是沈廷渊的极光基地专属的合金工艺波段。
三秒内,冰冷的推演数字直接封锁了金铭轩本就不多的人类感官:【高能预警。
目标物身份确认:“钻地者”级战术破甲导弹。
预计击穿第一层防线耗时:179秒。】这根本不是试探,那是要把这个地下庇护所连同这几百方的旧时代地铁站台碾成齑粉的屠宰令。
金铭轩那双银色的睫毛只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他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拔高半分。
严重受损的听觉神经里正塞满杂音,但这不妨碍他凭借骨传导的细微振幅判断刀疤的位置。
他抬起那只苍白得像纸一样的手,五指在滞涩的冷空气里比划出三个极度简练的战术手势。
那是基地底层才懂的黑语:封舱、搬种、死守。
门口满脸横肉的刀疤本来还想反问,但在触及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银眸时,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立。
他像条被鞭子抽醒的老狗,连滚带爬地扯开嗓子吼叫起来,推搡着几个老弱病残开始将墙角那些刚催熟的、沾满污泥的抗辐射土豆幼苗连根扒进那间最深处的加压密封舱里。
撤离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金铭轩撑着那具发酸的躯壳试图从行军床上站起,但这原本就堪堪维持的残躯遭遇了致命的机械停摆。
四周下降至冰点以下的温度,让劣质微型液压管道里的防锈油彻底凝固如蜡。
两股毫无征兆的抽空感击溃了下肢的平衡。
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他像一块即将砸碎的冰雕般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但预料中颅骨砸中生锈地砖的闷响并未发生。
背后的一团粘稠黑暗里,猛然窜出一股犹如高压火炉爆炸般的热浪。
一双肌肉虬结、布满暗红灼痕的手臂从下半区横扫过来,极其野蛮且精准地反手扣死了他瘦削的腰腹。
那股令人窒息的巨力根本没讲究半分技巧,直接以一个极其霸道的托举姿势,将他整个人凌空拔起,严丝合缝地贴死在那堵仿佛有熔岩在流淌的宽阔胸膛前。
大腿外侧那两根用来短接神经的金属探针,因为这种毫无顾忌的冲撞挤压,再次极其残忍地深扎进死灰色的皮肉里。
金铭轩的下颌骨被撞得微微错位,但他连一声低哼都未发出。
那严重剥离的痛觉神经让他在这种血肉摩擦中宛如局外人。
借着贺驰烨将他凭空拔高的这近半米视界,他完全无视了扣在腰侧那两只足以捏断他肋骨的滚烫掌心,右眼的幽蓝光束直接穿透上方的混凝土层。
沙盘重组,偏差修补。
【原定东北防爆死角受波及率提高32%,修正坐标:六点钟方向废弃承重柱断截面。】
“轰——”
那是几乎要把耳膜整个挤爆的巨浪轰鸣。
头顶那坚固不可摧的防空洞穹顶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撕裂声,重达数十吨的碎石夹杂着断裂的扭矩钢筋犹如瀑布般砸落,仅仅半秒,便将那个透着微光的地铁主入口彻底填平。
粉尘在残破的碘钨灯下翻滚如黄泉浊浪。
角落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引擎撕扯声。
被彻底绝境吓破胆的老烟枪,正疯了一般踩死那辆履带车的油门,他眼球暴突,死死盯着左侧那条还算完好的地下排水道,试图弃局逃生。
金铭轩垂在半空中的指尖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半分僵滞。
【推演反馈:排水道因震波结构断裂,前方三百米内发生二次塌方掩埋概率:98.7%。】他的眼底结起千年的冻土,左臂凭着悬空的角度极其利落地甩出半圈。
指缝间那把刚才撬开项圈的金属短刀,化作昏暗中唯一一道凄艳的银芒,“呛”的一声脆鸣,极其刁钻精准地顺着履带车的传动齿轮缝隙死死卡了进去。
正以满负荷运转的链条瞬间绞死在刀刃上,履带发出令人牙酸的崩断声,整辆车像头被敲碎颈椎的蠢兽,在一声剧烈的熄火闷响后彻底瘫死在了烂泥里。
“防线。”金铭轩没有回头看那个从驾驶座里滚出来满头冷汗的胖子,他的声音在漫天的粉尘里显得那样缥缈却如同死刑宣判般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