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名字叫“捕掠者”。三架。
当地堡内的流民还在为劫后余生而喘息时,这三头钢铁巨兽已然兵临城下,停在了地堡外五百米处,履带将烧结的黑色冻土碾成齑粉。
它们炮塔上狰狞的骷髅涂装,在废土昏黄的天光下,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中央那辆“捕掠者”的车顶扩音器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紧接着,一个经过电子处理、残忍而偏执的男声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割裂了凝滞的空气。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清道夫首领,撒旦。交出那个叫贺驰烨的星际重犯,否则,我将把你们这个老鼠窝夷为平地。”
地堡的塔楼上,寒风如刀。
金铭轩站在瞭望口的阴影里,刚刚恢复些许光感的灰蓝色眼眸,正漠然地注视着那三头钢铁巨兽。
他不需要望远镜,那双眼睛此刻就是最高精度的扫描仪,视网膜上,猩红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目标:捕掠者MK-III型中程突击装甲车。
前置装甲厚度:180mm复合钢。
侧翼装甲:120mm。
主炮:105mm线膛炮,破甲弹初速950m/s。
推演模拟:我方外墙将在三轮齐射后完全崩塌。生存率:0。】
他指尖缠绕的黑色真丝带被风吹得笔直,像一面宣告死亡的幡。
与此同时,千米之外,一处坍塌的高架桥废墟中,一个身影如同一块冰冷的岩石,纹丝不动。
清道夫首席狙击手,冷面。
他全身都笼罩在灰黑色的伪装布下,与废墟融为一体。
左眼的位置,一枚猩红的机械义眼正散发着幽光,热感应视野里,塔楼上那个银发身影的轮廓清晰得如同烙印。
那是一个完美的、静止的靶子。
冷面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合金打造的手指,稳定地搭上了扳机。
风速、湿度、地球曲率……所有数据在他的生化脑中瞬间计算完毕。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塔楼上的那个银发身影,毫无征兆地向左平移了三厘米。
一个极小、极诡异的动作,仿佛只是为了躲避一道不存在的阳光。
【警报:检测到空气动力学异常波动。
源头:1034米,方位角27度。
弹道模拟:7.62mm高斯狙击弹,预计0.9秒后抵达。
落点:眉心。
规避方案:左移三厘米。】
“砰!”
子弹几乎是擦着金铭轩的耳廓飞过,带起几缕飘飞的银发。
那股灼热的气流,让他刚恢复些许知觉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他身后的主探照灯应声爆裂,玻璃碎片和烧断的钨丝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
下一秒,一股滚烫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气息从背后将他彻底吞没。
贺驰烨甚至没有发出一句问询,动作比声音更快。
他宽大的、布满薄茧的手掌猛地捂住了金铭轩的耳朵,将那尖锐的爆鸣隔绝在外,另一只手臂则如铁箍般揽住金铭轩的腰,将他整个人不由分说地按在厚重的混凝土掩体后。
他喉间发出一声野兽护食般的低沉威胁,暗红色的狼瞳死死盯住远方的废墟,仿佛要用视线将那个隐藏的威胁撕成碎片。
金铭轩被他滚烫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禁锢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雪松与皮革的气息霸道地驱散了寒风。
他的耳朵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听到自己和贺驰烨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从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压抑的共鸣。
“轰——!”
不等任何人反应,第一轮炮火已倾泻而至。
三发105mm破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出死亡的抛物线,直扑地堡脆弱的外墙。
“张猛!”
金铭轩的声音在贺驰烨的掌心下显得有些沉闷,但指令清晰无比,冷得像冰。
“合闸!”
瞭望塔下方的配电室里,张猛双目赤红,听到指令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下了那个巨大的、布满斑驳锈迹的闸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