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上下最近私下里全是关于自家总裁的八卦,午休茶水间总能听见细碎议论。
“你们有没有觉得陆总,最近彻底变了个人!”
“以前冷得跟万年冰山似的,生人靠近都怕被冻住,这阵子居然眼底总挂着笑,整个人松弛温柔得不像话!”
“绝对谈恋爱了好吧!不然谁能磨平他那一身戾气?以前开会全程零表情,现在偶尔还会耐心听员工说完方案,温柔得离谱!”
“我赌百分百脱单沦陷!也就爱情能让这种高冷大佬破功!”
陆淮安对着摊开的财报,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今天的日子他记了很久,从起床开始就不动声色地给温然递暗示。早起随口提起去年今日的天气,出门分别时刻意停顿等他接话,中途发消息隐晦提了一句特殊日子,可温然满脑子都是赶工,随便回了个表情包,半点没领会他话里的深意。
陆淮安没生气,心底只落了层淡淡的落空。现在的他,不会直白索要仪式感,只能安安静静等着,盼着温然忙完能忽然想起。
午休时两人一同回了他们同居的公寓,打算简单休息半小时再各自回公司。
一整个上午高强度工作,温然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进门踢掉鞋子就往沙发一瘫,整个人半点力气都没剩下。他将手机随手往沙发靠垫边一丢。
“我去洗澡啦。”
温然打了个哈欠,随口跟陆淮安说了一句,转身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顺手带上了半扇房门。
水声很快哗啦啦响起,隔绝了客厅的动静。
陆淮安原本靠在沙发另一端,垂眸看着桌面放空,等着温然出来。可目光不经意间一瞥,就落在了那台孤零零躺在沙发上的手机上。
屏幕暗着,安静无声。
但仅仅几秒后,屏幕突兀自动亮起一瞬。
完整的短信推送内容直接铺展在锁屏界面上,清清楚楚落入陆淮安眼底,想忽略都难。
【今晚七点,城西老街咖啡店过来一趟。拿五万块,不然我直接去你公司闹,让你彻底抬不起头。】
陆淮安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敛干净,周身空气骤然变冷。
趁着卫生间水声未停,陆淮安快速拿起温然的手机,指尖利落点开短信界面,彻底删除这条勒索消息,顺带清空弹窗通知、拦截记录,一点痕迹都不留,确保温然之后翻看手机,完全察觉不到曾经收到过这条威胁。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摆放得和方才分毫不差,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
温然擦着脸走出卫生间,丝毫没发现任何不对劲,依旧蔫蔫地靠在沙发上,挨着陆淮安的肩膀叹气。
“午休时间太短了,下午还有一堆对接工作,头都快晕了。”
陆淮安抬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太阳穴,“辛苦了。”
两人安静依偎着歇了片刻,随后各自动身返回公司。
回到顶层办公室,陆淮安脸上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立刻拨通助理电话。
“立刻查一个人,电话是****,调取他的身份信息、家庭情况、负债记录,所有底细全部查清,马上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助理不敢耽搁,立刻应声执行。
不过五分钟,一份详细的个人资料就发送到了陆淮安的手机上。
常年嗜赌成性,欠下巨额外债,自私贪婪、毫无底线的无赖。
他和温然在一起很多年,温然极少提起自己的家人,只偶尔在深夜流露出一点缺安全感的脆弱,从来不肯细说原生家庭的糟心事。陆淮安一直尊重他的回避,从不多问深挖,只想着慢慢给他安稳,抚平他所有不安。
他瞬间联想到近半个月,无数次在小区门口、单元楼下鬼鬼祟祟徘徊的那个邋遢中年男人。每次他们一起回家,那人就躲闪回避,远远偷窥,一直阴魂不散。
原来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闲散路人。
是温然的父亲。
一个常年嗜赌欠债、游手好闲,只会靠着血缘无休止压榨亲生儿子的无赖。
陆淮安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他几乎能想象出来,温然收到这种消息时会有多恐慌为难。温然性子软,自尊心又极强,最怕被人戳破不堪的家事,更怕对方真的冲到公司闹事,毁掉自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生活。
所以他半字都没和陆淮安提过。
如果温然知道他偷看了自己手机、知道他窥见了自己最狼狈、最不想让人知道的软肋,一定会瞬间窘迫无措,会难堪,会自卑,甚至会悄悄和他拉开距离。
陆淮安看完所有内容,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
陆淮安对着助理说,“下午所有行程取消。”
陆淮安处理完所有安排,他迈步走出办公室,驱车直奔城西老街咖啡店。
傍晚六点五十,城西老街老旧咖啡店。
环境简陋嘈杂,桌椅陈旧,人烟稀疏。
温商早早霸占了靠窗的桌子,翘着二郎腿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邋遢油腻,领口发黑,头发乱糟糟黏在头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