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着荒城墙根,僻静,冷清。白日就少人来,夜里更只剩雨声,敲着断壁残垣,像敲着什么巨兽的骨头。
叶凌素撑着伞,按传音符里说的方位,悄没声穿过几条污浊巷子,停在一扇半塌的木门前。
门虚掩着,里头黑,只有雨打烂瓦的单调响动。
她蹙眉,灵识悄然铺开。周围除了虫鼠,没别的活气。可心口那点疑虑和不安,反倒更浓了。
传音那人语气急,约在这要紧地方见,说有关幸奕辰和宗门危机的事要说。可这地方……
正犹豫进不进,身后骤冷。
一股冰凉滑腻的气息猛地贴上来,快得来不及反应。一只手从背后阴影里探出,不容抗拒,环上她的腰,狠狠收紧。
“唔!”叶凌素浑身一僵,瞬间绷直。那触感又冷又腻,像被湿漉漉的蛇突然缠上,胃里一阵翻搅。
没等她动,一个微凉的、带着点奇异甜香的吻,已经烙在她后颈。不轻柔,带着宣告似的狎昵和力道,甚至轻轻吮了一下。
叶凌素猛一颤,脊椎骨窜上来的寒意,冻进骨髓里。那感觉太窒息,像下一秒就要被绞碎,又像被暗处什么东西死死盯着,血都要凝住。
她几乎用尽全力,才压住本能要反击的灵力和冲到喉口的惊呼,声音发紧,带着压不住的轻颤:“您……别这样。”
“别哪样?”低沉的、含笑的嗓音响在耳畔,气息拂过耳廓,带起一片细小的栗。
那声音熟,此刻却让她汗毛倒竖。
环在腰上的手猛一用力,把她整个人转过去,脸对脸。
巷子深处昏暗,却依旧能看出是一张极其俊逸的脸,那双明亮邪魅的眼眸里,满是欲望和玩味,毫不掩饰。
“以前,”他低下头,又吻住她唇,不容置疑地撬开,深入,直到她喘不过气,才略略退开,拇指蹭着她被碾得红肿的唇瓣,慢条斯理问,“不是挺喜欢?”
声音压得更低,掺了恶意:“怎么,是幸奕辰……喂饱你了?现在倒嫌弃?”
叶凌素被迫仰着脸,承着他的目光和气息,袖子里手指握紧,她维持清明。她垂下眼睫,盖住眸底翻涌的恨和冷,声音放柔,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惶恐:“我不敢……”
“不敢?”男人似乎满意她这副顺从又怕的样子,低笑一声,又吻下来。
这回吻得更长更深入,全是掌控的意味,手也顺着她腰线,慢慢往下滑。
叶凌素僵硬地受着,没反抗,甚至微微开了唇齿,做出迎合的姿态。
黑暗里,她睁着眼,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情绪都死死封住。
幸奕辰是伪君子,眼前这个,就不是恶鬼了?一个拿婚约和虚情利用她,一个拿她妹妹攥着她。
这两人,都一样让人作呕。
她在心里冷笑,恨意和疯狂刻进骨头里。吻吧,抱吧,尽管得意。
总有那天,她要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两个,所有把她拖进这泥潭、拿她当玩物当棋子的人,都掉进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男人的手越来越不安分,喘气也越发粗重。
雨声哗哗,盖住了巷子深处暧昧的响动,也盖住了女人眼里烧得越来越旺的怒火。
不知多久,男人才略显餍足地松开她,指尖捋了捋她散乱的鬓发,语气恢复成平常那种居高临下的平淡:“岳城的事,办得不错。执法堂那边,走个过场,接下来……”
他贴着她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叶凌素静静听着,偶尔低低应一声“嗯”,垂着的眼睫下,却飞快掠过一丝讥诮。果然,又是用,又是把她往更险处推。
交代完,男人似乎还想再温存一下,叶凌素轻轻偏开头,低声说:“此地不宜久留,怕有巡夜的。您吩咐的,凌素记住了。”
男人看她一眼,对她这识趣的样子甚是满意,终于松了手,身形往后一退,悄无声息融进更深的黑里,像从没出现过。
叶凌素独自站在破巷里,任冰凉的雨丝刮在脸上。她慢慢抬手,用力擦了擦嘴,又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和头发,直到每处都妥帖平整,再没一点刚才的凌乱痕迹。
而后,她撑起伞,面无表情走出小巷,走进朦胧的雨夜里。背挺得笔直,步子稳,只有那双缩在袖子里的手,还在微微抖。
恨和怒,都在胸腔里叫嚣着。总有一日……你们给的,我一样样,千万倍还。
她抬头看了下雨,好像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