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沫本想说不用,这些琐事怎能劳烦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眼神……分明是认真想帮忙的。难道是因为困在阵中时日太久,强大如他,也会觉得无聊,也想寻人说说话,找些凡尘琐事来打发时间么?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微软,又有些细微的疼。他那样的人物,原来也会有这般凡人才愿消磨的时刻。
“只是些小事,”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手中植物那羽状复叶和其顶端一簇茸球似的、颜色奇异的淡粉色小花,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我自己来就好。”
幸司衍的视线随之落在她指尖。
那植物生得奇异,枝叶纤秀,顶端却攒着一团绒绒的、似花非花的东西,颜色是种极嫩的粉,在阳光下近乎半透明。
“此为何物?”他问。
苏轻沫的脸颊更红了些,她目光游移开,盯着旁边的泥土,却未开口。
“无名?”幸司衍倾身,低了些头,离她更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气,混着阳光的温暖。
他又问了一遍,气息拂过她耳廓。
苏轻沫像是被那气息烫到,脖颈都泛起了粉色。她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却还是说了:“此为……合欢花。只是通常不该这般小株便绽放,想来是此地灵气有异,催生所致。”
合欢……花?
幸司衍脑中“嗡”地一声,后面她低低解释的什么“灵气”、“催生”,全然未能入耳。
合欢阵,合欢玉,合欢……花。
还有那夜,她身上弥漫的、与这花香隐约相似的暖甜气息,她意乱情迷时无意识的低吟,她柔韧纤细的腰肢在他掌下战栗的弧度……无数画面与感受轰然涌上,与他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汇合,冲撞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她是“至阴之体”的可能性,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若是如此,那是否意味着同她合欢,无损道心,反而能助修炼,若是如此……
“道尊?”苏轻沫见他骤然沉默,脸色变幻不定,不由有些不安,轻声唤他。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一只灼热的大手猛地握住。那力道不重,却带着强势。
苏轻沫惊愕抬眸,对上他骤然深黯的眼。
“道尊!”她被他拉着,身不由己地跟着跑了起来。
幸司衍没有回答,甚至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握紧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带着她冲出了小院。
“道尊,您这是要去哪儿?慢、慢些……”苏轻沫跑得有些急,呼吸微促。
她修为全无,如此奔跑本就不容易,幸得他掌心渡来一股温和的灵力,护着她周身,才不至于狼狈。
风声在耳边呼啸,林木快速向后倒退。
她看不清前路,只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那近乎逃离般的速度。心里乱成一团,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
那只握着她的手温热又清凉,异样也随之在心头起伏沉落。
跑了许久,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漫天纷飞着淡粉色的花瓣,如一场温柔而绵密的雨。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柔软如毯。
入目所及,竟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桃花林。此时并非桃花盛季,但这阵中天地,显然不循常理。花开得绚烂至极,如梦似幻。
幸司衍终于停了下来,松开了她的手。
掌心骤然空落,那细腻微凉的触感残留着,让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苏轻沫喘息未定,胸脯微微起伏,颊边因奔跑染上艳色,比周遭的桃花更灼目。
她望向他,眸子里盛满了惊惶与不解。
“道尊,”她轻轻去扯他微皱的袖袍,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您为何……今日如此?”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这样的他,让她害怕,又莫名地……心悸。
幸司衍背对着她,望着漫天飞花,胸膛微微起伏。
他想说什么?说因“合欢”二字乱了心神?说因体内燥热难耐?说因她一个眼神就险些道心失守?还是说,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日益失控的、背德的情感?
所有的言语都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更深的沉默与自我厌弃。
然而,不待他整理好纷乱如麻的心绪,也不待苏轻沫得到答案。
第九道指令,毫无预兆地,在两人脑海中同时炸响:“桃花林里,以口承露。”
紧随其后的,是阵灵强行灌注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直白的影像。
苏轻沫短促地惊喘一声,脸颊在刹那间血色褪尽,又迅速涌上羞耻到极致的潮红。
那画面……那姿态……委实太过不堪。
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指令带来的、身体本能的羞耻反应,让她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在院中晒晒的小衣,因着昨夜梦回时的隐秘潮意,她清晨洗净后便晾在了院中竹竿上。
而此刻,裙衫之下……
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