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今晚,让这该死的默契见鬼去吧。
通讯请求发出的瞬间就被接通,仿佛对方一直在等她发起通讯。
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多米尼克的身影在办公桌前方的空地上出现,他坐在皮质椅子上,穿着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袖口挽到小臂。
对方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像是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阿莉达军长,稀客。”
阿莉达没打算跟他寒暄,她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一枚戒指在光线下闪着特殊光泽,“协同作战资源调配,你凭什么停?”
男人挑眉,似乎是有些意外,“就凭我的兵我的资源,我有调配权。你不打招呼就在我的地盘上提人,我停你的资源很公平。”
“公平?你的兵涉嫌刺杀我的侄子,我依法签发审查令。按照程序确实要24小时进行报备并等待批复,但紧急情况下这一条可以豁免。”
“紧急情况。”多米尼克笑了一下,“这算什么紧急情况?”
“多米尼克!我侄子的命在你眼里不算紧急情况吗?”
全息投影里,男人挑眉,“我不知道你手上有什么证据,有什么线索,也不管你在怀疑谁。我只知道你在没有通知我,更没有得到我允许的情况下,就直接冲进我的军区医院抓人。
你把我当什么?”
阿莉达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我把你当什么?”
女人的音量高了好几倍,“我把你当一个至少还讲点规矩的军人。第三小队的队长莫塔尔,第三小队的副队长晏羲和,他们两个都在事发前和我的侄子有过冲突。
晏羲和更是在迷雾区开枪打穿了我侄子的手掌。
我认为他们两个有巨大的嫌疑,而我没有申请强制审讯,只是申请了一个跨辖区审查。”
多米尼克坐在椅子上,看着全息投影里那个因为愤怒而身体发抖的女人。
女人大概45岁左右,军装一丝不苟,头发盘得纹丝不乱。一个向来冷静的人,因为丧亲之痛失去了理智。
“可你的怀疑没有证据相佐。”
“所以你不给?”
“我给不了。”多米尼克说着,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叹息。“你今天能从医院里带走他们,明天就能从我的军区带走任何人,这个口子我不能开。更何况……”
他直视阿莉达,眼睛里流转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挑的人不对。”
“什么意思?”阿莉达蹙起眉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字面意思。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侄子的案子我会让人去查。你们想派人来联合监察也行,但是在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你们无权从我这里提人。”
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阿莉达看到多米尼克身后有人敲门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然后男人的眉头微蹙,抬手示意那人出去。
“很晚了,今天到此为止吧。”
“多米”,阿莉达还想再说什么,通讯被单方面挂断。全息投影消失,光脑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
女人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因为用力,她的手掌从疼痛到发麻,只是这股感觉完全压不下她心底的悲痛。
……
当天一早,多米尼克正准备去医院,就听到秘书进来通报说阿莉达军长已经到了。
他从办公桌里掏出一个黄色的文件袋,吩咐秘书将人先带到会客室,自己马上就到。
会客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我没有想到你会连夜赶来。”多米尼克进来的时候,女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我从没见过你对任何人这么上心。宴羲和在迷雾区对我侄子开枪,按照程序,她现在应该在去军事法庭的路上。”
可这件事被你压了下来。”
听到这里,多米尼克在心中默默接了一句,这事可和我没关系。
“19岁的少尉,资料干干净净。你为了她不惜跟我翻脸,为什么。”
“你侄子的死,我很遗憾。但她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你告诉我谁是?”
多米尼克没有直接回答,“我们也算认识很多年了,我知道你要是认准了一件事情,10头牛都拉不回来。今天的话我只说一次。”
男人压低音量,“宴羲和你不能碰,碰她后果我们都承担不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发出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