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里,祝浥几乎吃不下东西,殷昭常常来陪他,也正因此他得知殷昭是四皇子。
宋洋私下里提醒过祝浥少和殷昭往来。
殷昭是几位皇子里最平庸无能的一个,皇位之争里他是牺牲品,与他亲近,绝不会有好下场。
祝浥觉得宋洋说得有道理,但殷昭在他危难之际出手相救,雪中送炭,他无法不正视这份恩情。
“宋叔,如今我孤家寡人一个,什么也不剩了,殷昭出身虽平凡,为人却重情重义,他为我的事四处奔波,查到仇人,更承诺助我报仇,为父洗冤,将来无论他有什么下场,我都拿他当朋友。”
祝浥言之凿凿,眸光坚定,宋洋还要再说什么,看见门口的殷昭,便住了嘴。
宋洋总觉得殷昭这人心术不正,城府极深,虽然他说北丘山之事是受太子之托,一副无可奈何不得不为之卖命的郁郁模样,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殷昭在潜入二皇子府邸时受了伤,还是原来的手腕位置,祝浥帮他包扎,两人坐在桌边,烛火摇曳,一室静寂。
历经变故后的祝浥总是少言寡语,常常发呆走神,一张温软如玉的脸庞更是不再有什么笑容,眉心挂满哀愁,让人担忧,帮殷昭包扎过后,他又开始心不在焉。
殷昭为他倒了杯滚烫的茶水问他:“想什么呢?”
祝浥回过神,眼睛蒙着一层哀伤:“我在想,你帮我这么多,还因此和手足结仇,搅乱你原本的宁静日子,是我贪心了,我不该一直麻烦你,拖你下水。”
殷昭内心暖洋洋的,笑得很是好看,情不自禁地握住祝浥放在桌上的手:“明舒,我是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的,你不要有负担。”
殷昭双眸赤诚,经过小半年的时间,他以前尚还稚气的脸已愈发凌厉俊美,身形也是男人的雄浑体态。
祝浥微微垂眼,目光落在两只挨着的手上,死寂的心缓慢跳动。
殷昭拇指微动,轻轻摩挲祝浥的手背,祝浥抖了一下,缩回了手,低下头说天晚了。
殷昭内心是极大的不满和怨念,他不信祝浥对他没有半点情意,他等了那么久,好容易让祝浥一点一点对他卸下心防。
他等不及了。
“明舒,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殷昭用极温柔的声音开口,握住祝浥双肩,凑近他,盯着那张莹白脸庞,“君入我心,至深至死。”
“你呢?”殷昭问。
祝浥心头猛跳,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我……”
他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殷昭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内敛深沉,里头藏着隐晦爱意,可当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真的戳破了,祝浥反而慌了。
殷昭在祝浥长久的沉默里变得焦躁不安,嘴角扯出一个略微僵硬的笑:“你还忘不了李敛吗?”
提起李敛,祝浥心里那点旖旎全散了,整个人都颓唐起来,推开了殷昭的双手,站起来说:“殷昭,我们……不可能的。”
听到如此断然的拒绝,殷昭眼里划过一抹压抑不住的戾气,咬牙道:“为什么?你总不会为他守一辈子寡。”
祝浥心烦意乱,不想再思考这些,摇摇头:“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我……”
殷昭站起来走到祝浥面前:“那是因为什么?”
殷昭高大的身形如一座山峰,祝浥下意识后退半步,内心纠结。
他害怕自己的坤泽身份暴露后,殷昭会如天下人一般视他如妖物。
“我不想说,殷昭,你别逼我了。”祝浥看了看天色,背过身去,“天不早了,你回去吧。”
殷昭至今还没有封号,在宫里居住,每次离宫都是趁晚上夜深人静,也幸好他在宫里不打眼,能来去自如,但终究有些危险,祝浥劝他早些回宫。
“不。”殷昭道。
祝浥惊讶回头,一时哑然。
殷昭走到他面前,固执道:“明舒,我喜欢你,我不走。”说罢扣着祝浥后脑压向自己,两片唇挨到一起,吻得急躁。
祝浥错愕不已,脑子全丢了,唇上一片湿濡的触感,令他通体酥麻,愣怔地眨眼。
殷昭伸出舌尖舔吻祝浥唇缝,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怀里,他恨不得要把人吞入腹中般贪婪。
祝浥从未遇到这种亲密之事,一个黏密不分的吻几乎令他窒息,脸颊泛起绯红,滚动的喉咙里溢出吚吚呜呜弱音。
殷昭松开他,注视着他。
祝浥大口呼吸,眼瞳上弥漫出浅浅湿润,苍白的唇被吻得嫣红如花,殷昭眸中起火,扣紧祝浥的腰,再度覆上去,厚实的舌钻进去肆意扫荡柔软潮湿的口腔。
“不……”祝浥被推到桌上,承受着殷昭突如其来的行为,慌乱,恐惧,还有一丝丝的难以言喻的躁动。
隐秘淡寡的叶片味道萦绕在祝浥鼻息,好似他常品的一种绿茶,也好像那个人的信香。
祝浥大脑瞬间被扎了根刺似的,疼得他从迷惘里清醒,殷昭的信香,和李敛的如出一辙。
祝浥用力推着他,激烈的抗拒令已沉迷欲望的殷昭火冒三丈,猛地将祝浥压在桌面,张口狠狠咬了祝浥的唇瓣。
祝浥惊叫一声,重心不稳,挣扎间在桌上扑腾了两下,左手不慎按到还冒着热气的茶水里。
“嘶。”祝浥看着石桌上被容雪漠不小心碰翻的热茶,一些水流淅淅沥沥地淌到他的手背指缝,烫得他忍不住皱眉。
容雪漠变了脸,急忙忙掏出手帕为他擦拭:“抱歉,不小心撞翻了茶,让我瞧瞧。”
侯在一旁的绿蔓也赶紧上前说她去拿药膏来。
祝浥雪白的手背显出一片红痕,瞧着不算严重,但到底有些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