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黎明时分,李敛等人已快马加鞭赶回都城。
路上多风雨,为了赶时间,祝浥简直遭了大罪,一路都在头晕干呕,吃什么都没能缓解。
他怕李敛担心,一直忍着。
李敛何尝看不出祝浥的精神不济,他痛恨自己不能手刃殷昭除去后患,要他们这样提心吊胆一辈子。
李敛是极力反对祝浥回去的,但要他放弃和自己相处十年之久的吉祥如意,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他本想让宋洋带祝浥原地等候,或者先行前往上江,他救出吉祥如意后再去会合。
只是这计划遭到祝浥和宋洋的一致反对。
皇家重地,守卫森严,尽管李敛身手不凡,也难独闯这已布下天罗地网的精密牢笼。
城外的茅舍中,祝浥说:“如果能用我换出来他们,这是最好的结果,我希望他们活着。”
李敛用力抓紧祝浥的手,咬牙道:“不行,我也希望你活着,你绝不能有事。”
他和祝浥已经分分离离多次,每一次重逢都是在险境之中,从未有过一天放松日子。
李敛掌心挤压的力量将祝浥的手指握得生疼,祝浥想宽慰他,可说不出口。
谁都知道殷昭的手段,这次回来,恐怕没命再走了。
宋洋和李敛商量进宫救人,祝浥在一旁听,他行动不便,他们没让他参与。
但他们一走,祝浥落单极为危险,所以李敛想到了聂楹儿和聂寇林姐弟。
聂家姐弟都是性情中人,已和李敛相交甚深,李敛有麻烦,他们会前来相助。
不过他们是安鄢国的皇室身份,为避免两国冲突,李敛打算只让他们帮忙守着祝浥,直到他和宋洋带人回来为止。
等到午时聂家姐弟过来,宋洋他们就准备出发。
李敛一直在和祝浥交代各种事项,祝浥一句一句听着,等李敛说完后,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李敛深深地望着祝浥,把人抱在怀里,紧紧圈着:“我若是回不来,你就和楹儿她回安鄢国,再也别回来。”
此去生死难料,三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祝浥红了眼圈,轻轻吸了吸鼻子:“你不会有事的。”
他也不会让李敛有事的。
他这辈子欠李敛太多,从他的父母为他冲喜治病找上李敛那刻,就将人拉进了暗流涌动的漩涡里。
他是坤泽,注定要一生遮掩躲藏,李敛若还是那个北丘山的野小子,他会过得更好。
大雨过后的天空湛蓝如洗,看什么都亮堂堂的。
李敛看着祝浥把安胎药喝下,拉着他,又一次重复前面说的那些嘱托。
宋洋一声不吭,愁眉不展。
祝浥看着他紧绷的五官,心底一片酸楚和哀愁,点点头。
李敛摸了摸祝浥的肚子,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还没给孩子起名字呢。”
“你已经有想法了吗?”
李敛弯起唇角:“嗯,不过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祝浥也笑,看着李敛颤了颤眼皮。
李敛皱眉,觉得身体忽然一阵无力,他趴在桌上,昏过去了。
祝浥抬手抚摸着李敛的头发,起来走到门口,宋洋也喝了他准备的茶,已经倒在院子里毫无意识。
这迷药是聂楹儿留给李敛的,药效极强,倒是叫他们自己用上了。
祝浥回到桌边,从袖子里抽出他备好的信封,放在李敛指头下压好。
祝浥说:“李敛,我们有缘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