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坤泽,怎么可能有两个命定?
善能不忍道:“陛下,即便贫道早些说也改变不了什么,您当时和祝公子的情线几乎是快断裂的状态,祝夫人不一定选你这条。”
殷昭如当头一棒,霎时清醒了不少。
善能说的没错,可是,可是什么呢?
凭什么呢?他怎么就处处比不过李敛呢?
殷昭用力呼吸着,咬牙切齿问他:“为什么当初说我的那条线薄弱?”
善能说:“这该问您自己,陛下。”
殷昭顿了顿,那时候的他也不过六岁幼童,还和母亲相依为命地住在茅屋之中。邻家大婶从没有说过他是乾元,是他后来自己知道的,因为那时的他香纹受损,一直长不好,经过漫长岁月才终于重新长出小香核,又在十五岁时才能散出微末的信香。
难怪善能算不到他。
真是天意要他和祝浥相错而过吗?
殷昭满身疲惫,外面袁公公通传,秋梨求见。
秋梨见了殷昭,哭着脸说祝浥不肯喝药。
殷昭回去后,那碗药早凉透了,冷冰冰地放在桌上。
祝浥坐在他的小屋子里编蒲草,小猫小狗,小兔子小蚂蚱,在桌面摆了一排。
祝蒲晏和殷奕趴在外面的书桌上玩下棋,见了殷昭,都喊了一声。
殷昭看了看时间,让秋梨带孩子回去休息。
祝浥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殷昭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阴气沉沉的,如阴曹鬼魅,令人胆寒。
祝浥觉得他可能心情不好,但自己也烦躁无比,冷着一张脸说:“我不想喝药。”
殷昭走过去,抬手轻轻抚摸着祝浥的眼角,冷硬的脸庞也在柔和的烛光中渐渐温软下来。
祝浥不太明白地看着他,茸软的眉梢上染着一点暖黄色:“你做什么?”
殷昭缄默不言,俯下身把人抱进了怀里,下巴搁在祝浥肩膀上,他闭着眼睛,轻颤的睫毛流露出巨大的痛苦。
祝浥听见耳畔传来的压抑的呼吸声,心绪一动:“殷昭,你到底怎么了?”
殷昭侧脸吻了吻祝浥的耳朵,说了句:“你是我的。”
祝浥莫名其妙,在他怀里挣扎:“少胡言乱语了,起开,热死了!”
殷昭松开了他,过了一会儿,绿蔓把重新热好的药端了过来。
祝浥一看见,就站起来要走。
殷昭抓着他,把药端在手里,让绿蔓下去。
“这药不苦了,你尝一尝。”殷昭难得的一副好脾气,一手搂着人腰,一手端着温热的药碗。
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祝浥想不起一切,只要李敛死了,他还是能和祝浥这样好一辈子。
殷昭天真又残忍地想着,往后他会好好对祝浥,只要祝浥听话,不离开他。
祝浥才不信殷昭的话,几番挣扎都没挣脱腰上那只老虎钳似的大手,忍不住大怒:“殷昭!你松开我!我说我不喝,我没病!”
祝浥瞪着一双眼睛,眼角带着薄怒的淡绯,生起气来胸膛一起一伏,殷昭轻轻笑起,凑过去亲了一口祝浥的嘴巴。
祝浥一下子眼睛瞪得更大,猫儿似的圆溜溜:“你!”
殷昭笑说:“不苦,不信我喝给你看。”
殷昭喝了一口,却没有咽下去,反而扣着祝浥的脑袋贴过去,唇瓣贴着唇瓣,拇指顶开祝浥的牙关,药汁便顺着溜了进去。
一股苦涩的味道钻入口腔,祝浥却无心去体会这药滋味如何,殷昭的唇舌热烈缠绵,吻得人没有一丝喘气的余地,直到祝浥鼻腔里发出哼声,殷昭才退出来。
只是在祝浥还没缓过劲儿的时候,殷昭已经又送过来第二口了。
一小碗药,祝浥就这么晕晕乎乎全喝了。
殷昭亲了亲祝浥的唇角,得意洋洋地说:“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一点都不苦,还很甜。”
祝浥面红耳赤,气不过地抬手抽了过去:“卑鄙!”
巴掌声儿特别响亮,殷昭磨了磨牙,又扑了过去,不过这次不是喂药了。
祝浥快睡着时,才回味过来那药似乎确实不大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