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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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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游刃有余的模样令祝浥皱眉:“你早就知道了?”

殷昭依旧面无表情,简直算得上过于冷漠:“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清穆挡在祝浥身前,眼里燃烧着恨意:“殷昭,你堂堂一国之君,行事却卑鄙无耻,你不配为人!”

殷昭将目光移到清穆脸上,讥讽道:“区区无名小将,也敢在朕的面前狂吠?南猎容你,永昌不容你。”

他狂妄地呵呵笑了起来:“李敛,你说你败在朕手里多少次了?怎么还不长记性?”

祝浥忽然上前说:“殷昭,我记起来了。”

殷昭转动黑漆漆的眼珠,看向他。

祝浥握紧拳头:“吉祥如意死了。”

殷昭滚动了喉结,声音低沉:“那又如何。”

“我恨你。”祝浥说,“我想杀了你。”

殷昭睫毛颤了下,嘴角往上扬起,像是在笑,却又显得那样可怖,灯影重重下,像极了杀气森森的厉鬼。

该来的总是会来,他对祝浥的种种行为,把自己送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里,他以前也是这样的人吗?

殷昭的胸口好像豁开个大洞,空落落的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自己嘴里的声音却似乎经过了很远才传到他的耳朵里:“祝明舒,这次,朕绝不会再心软。”

侍卫们很快动起了手,一片混战,殷昭死死盯着人群里的祝浥,好几次,都被刀背砍到。

他想,只要祝浥此刻放下刀,跪下来求他,他也不是不能原谅……

殷昭!你为何这样下贱!

殷昭暗骂自己,抬手劈向门框,上面本就不牢固的招牌嘎吱两声,掉了下来,碎成几瓣,险些砸到人。

祝蒲晏被李敛抱着,他不太理解地看着殷昭,不明白陛下为何对他们动刀,明明陛下那么疼爱他。

李敛早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野小子,他苦练武艺,上过战场大杀四方,这些侍卫明显不是他的对手,他找准时机,让祝浥上马,准备冲出去,祝浥却忽然回头,抬起右臂,掌心朝下握拳,一支袖珍铁箭划破夜色,射向殷昭的肩膀。

提灯笼的侍卫挥剑挡开铁箭,跨步上前护住殷昭。

“祝明舒!”

殷昭推开侍卫,目眦尽裂,在后面大声吼祝浥,祝浥心神一震,却没回头,只搂紧祝蒲晏。

祝蒲晏趴在他怀里,下巴枕着他的肩膀,遥遥看见殷昭凶神恶煞,怒气冲天,害怕地缩了缩身子:“爹爹……”

这时,四面八方又忽然涌出无数轻铠士兵团团围住他们,拦截他们去路。

殷昭的声音传来:“祝明舒,你以为朕来抓你,只带这么点人吗?”

祝浥回过头,看见殷昭站在侍卫身后。

殷昭面上含笑,眼里却是无尽癫狂,似要用目光活活剐了祝浥:“祝明舒!你休想逃走!”

可是话音刚落,殷昭面色一变,额穴如同被钢针刺穿,疼得他弯下腰,扶着脑袋,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发昏。

“祝明舒,你……”若是刚才那一箭,令殷昭愤怒,这一回,他却只是呆愣了,“你……下毒?”

何时下的毒呢?御厨?试毒环节?还是哪里?

殷昭不可置信地看着祝浥,嘴唇内渗出丝丝乌血,鲜艳刺目:“你真这么恨我?”

祝浥也震惊地睁大眼睛,心绪竟慌乱起来,明明那么想他死的。

他发着愣,张了张唇,一旁的李敛恨道:“殷昭,你害死小浥家人,有何颜面问这种话?你仗着小浥心善,欺他辱他,你做的那些事,万死也不足以泄愤!”

祝浥看了眼李敛,明白了什么,冷静下来后,狠绝道:“是,我恨你恨到你去死,殷昭,你虽是明君,却与我有私仇,我心胸狭隘,难以容你,因此想与你分开,你放我们走,老天说不定念你悔过,饶你一命。”

“老天……”殷昭讽刺的呵呵笑起,“你当我傻子?”

祝浥每个字都如刀剑劈向殷昭,殷昭一颗心仿佛顿时坠落深海,激起汹涌涛浪,仿佛有四面八方的水拥挤冲来,淹没着他,近乎窒息,喘不上气来。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谢贺乌来了,见殷昭呕吐乌血,也不免错愕,给了殷昭碧心丸服下。

殷昭服了药后,深呼吸了口气,却没感觉脑子里的疼痛好转,反而越发严重,一下栽倒一旁,幸好谢贺乌扶了一把。

“殷昭!”谢贺乌急起来,直接叫了他大名,见殷昭唇色透紫,喷出鲜血,他摸了摸殷昭脉搏,竟是危在旦夕。

谢贺乌知道自己的药不起作用,反而害了殷昭毒上加毒,眼神凌厉地射向李敛:“解药!”

李敛冷声道:“你说要就要?丞相大人,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你让我们走,我就给你解药,你要是不愿意,那永昌上下就等着服国丧吧。”

谢贺乌看向祝浥:“祝浥,你要如此绝情吗?”

祝浥望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殷昭,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

最终,他闭上眼睛。

殷昭眼神一瞬灰败,形同被抛弃的野狗。

李敛怕祝浥心软,说:“谢贺乌,究竟是谁绝情,是谁逼小浥从将军府之子沦为侍奉人的奴才?不要多说了!既然你们不愿意,那便上吧!”

众士兵都严阵以待,等候着丞相或含月帝的指令。

在一片死寂中,谢贺乌察觉自己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他低下头,见殷昭轻颤着睫毛,睁开眼来,艰难喘息着。

殷昭紧咬着牙,满口血腥气,他感到有一只无形的利爪在他体内肆意勾扯,将他的心攥在手里,狠狠碾轧,肉屑模糊,鲜血淋漓。

殷昭轻轻笑了两声,那笑声悲怆、低哑,从胸腔里闷闷发出,细微的停顿里似乎有难以辨析的什么情绪,他眼里是燃烧着的赤红火焰,里头萦绕的一点点水汽瞬间就被蒸发不见,只剩阴郁凉薄。

他望着人群中与他对立的祝浥,仿佛寂寥天地只余这个人在他眼中。

这个人终究要走的,他们之间走错了太多的路,以至于他想修正扭转都不知从何下手。

他们似乎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走到了尽头,往前便是死无葬身地的下场,只能往回去了。

也只能这样了。

许久,殷昭张了张毫无血色的唇,嗓音平静无波:“让他们走。”

只不过,祝明舒,你带走的,真的是你和李敛的孩子吗?

李敛让人撤退,他派人送解药,达成协议后,祝浥沉默无言地看着含月帝的人马如潮水退去,大街上又恢复死一般的寂冷,风吹过,祝浥浑身凉透。

祝蒲晏见爹爹在发抖,他抱紧了人,说:“祝明舒,你很冷吗?”

祝浥低声问了一句:“他会死吗?”

李敛反问他:“你希望他死吗?”

祝浥不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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