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屿看了眼挂钟,八点,正常的家庭,这个时间应该开始看春晚了吧。
“要不要看春晚?”言屿试着问了一句。
“好。”傅司渊没反对。
言屿去拿遥控器,傅司渊把桌上的菜又摆了摆,把言屿爱吃的肉菜挪到对面。
电视里热热闹闹的歌舞表演,灌满了餐厅。
“今天的鱼蒸得有点老了。”傅司渊一边把鱼刺夹进骨碟里,一边说着。
言屿夹了一块,确实有点硬。
“味道还挺好的。”
傅司渊的嘴角扬了一下。
窗外远处有零零散散的爆竹声。
“明年我们也买一些烟花吧。”傅司渊没抬眼,等着言屿的反应。
“我还没放过烟花。”席间沉默了一瞬。
“没准儿,你不敢放呢。”傅司渊大概是想开玩笑。
言屿抬头看了眼他的表情,突然嗤笑了一声。
“切!”
电视里观众们笑脸盈盈,笑着,鼓着掌。
傅司渊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言屿碗里。
“从小就只爱吃肉,让你吃点青菜跟要你命似的。”他的语气松弛,像是在聊家常。
“食堂的肉菜不多,总要出去吃。”
“想吃肉就随时回来,让厨房给你做。”
言屿把排骨整个塞进嘴里,没接话。嘴里鼓鼓囊囊,像只嘴里藏满花生的仓鼠。
傅司渊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嘴角还带着刚才言屿说“切”时的那一点弧度。
言屿听着电视里的欢歌笑语,瞟了一眼傅司渊。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没有吃,拿着筷子在鱼肉上戳来戳去,把鱼肉都戳成了肉泥。
电视里小品开始了,观众席爆出一阵笑声。
他等笑声过去,又等了几秒,夹起肉泥,放进口中,含糊着开口。
“组织里……有没有退役的可能?”
电视里笑声再次爆发,掌声雷动,音响震得桌上的筷子微微发颤。
傅司渊没说话。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嚼完把骨头吐在碟子里,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窗外又一波烟火炸开,闷响隐在夜风里。餐厅映着暖暖的灯光,电视里的热闹仍在继续。
“吃饭。”他说。
言屿没再开口。
他把碗端起来,低下头扒饭,把傅司渊刚才夹进他碗里的几块排骨一口一口吃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