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那个女生把笔记本又摊开了,在上面飞快地临摹起那个受力分析图,旁边的同学伸过头来看了一眼,她用手盖住了。
“你刚才说我过度依赖结构,你自己对空间的分析,还只建立在视觉轴线上。”
蒋知行往前走了一步,激光笔重新亮起来,红点打在那张图上。
“人的动线是曲线,你的柱网是直线,当动线和柱网交叉的时候,人就不是在体验空间,是在绕着柱子走。”
言屿的目光也落在那张图纸上。
“你再看一遍我图纸柱网的间距,正中轴向,每隔两米设一根柱,两侧轴向,每隔三米六设一根柱,这不是常规的等差排列,是压疏压的变节奏柱网。疏位是人行的主要动线,密位是停留点。人在空间里不是绕着柱子走,是被柱距变化引导着流动。你有视觉轴线,我有结构逻辑;你用空间说人的轨迹,我用柱网控制人的轨迹,你的轴线是平面的,我的柱距是三维的,你把空间体验当审美,我把空间体验当系统。”
“啪!”记号笔被丢回白板槽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言屿斜睨着他,缓缓开口。
“你连我的柱距都没看明白,就来点评我,你这助教怎么当的?”
全教室安静。
教授坐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一直没说话,他摘下眼镜,对着镜片哈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绒布慢慢擦着,镜片在日光灯下反了一小块光。他重新戴上眼镜,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受力分析图,又看了一眼展墙上的那张图纸。
教室里气压越来越低。
“卧……槽!”后排的一个男生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清晰可闻,他旁边的同学一个手肘顶了过去。
蒋知行站在展墙前面,激光笔还在他手里,红点打在图纸上,微微发颤。他脸上的笑意还挂着,但肌肉已经不配合了,嘴角还在该在的位置,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还有问题吗?”言屿站在白板前面,再次直视着他。
蒋知行没有说话,激光笔的红点在他手里无声地熄了。他把笔收回去,转过身,面对剩下的图纸,清了清嗓子。
“下一个。”他的声音和之前一样,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