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开学那天,言屿在系馆走廊里被一个新生叫了声“学长”。他手里抱着刚从材料室领的椴木薄板,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看那个新生,确实不认识。他点了下头,继续往专教走。陈小宝在后面追上来,胳膊肘搭上他的肩膀:“咱们也成学长了。”言屿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来,说:“你先把瓦片切明白。”
专业课比大一重得多,材料力学、结构体系、建筑物理,每门课都有大作业,每个大作业都要熬好几个大夜。专教的灯经常亮到凌晨两三点,言屿的位置靠窗,窗外那棵树从满树绿叶变到光秃秃的枝丫,又变到满树绿叶。
他切木条的手还是稳的,和林北川一起做的几个课程作业都拿了最高分。成绩单贴出来的时候陈小宝趴在公告栏前从上往下找,找到言屿的名字在最上面,回头冲他喊“屿哥你又第一”,言屿从楼梯口经过,往公告栏瞥了一眼,脚步没停。
周末照常回基地训练,傅司渊不再每周都来接他,有时候派车,有时候他自己坐公交转长途。训练强度没有固定的规律,傅司渊不来的周末,训练量是标准的三组体能加一组对抗;傅司渊来的周末,训练量翻倍。他从来不提前通知,但每次言屿到基地的时候,傅司渊已经等在垫子上了。训练结束后走廊尽头偶尔有热牛奶,偶尔没有。
室友已经习惯了他偶尔消失一两天,带着新的创可贴回来。有一次他洗完澡出来,锁骨下方贴着一块新的创可贴,边缘被水浸得有点翘。林北川正在书桌前翻杂志,看见他出来,拉开抽屉摸出创可贴推到他桌角,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任务穿插在课程和训练的间隙里,没有规律,没有预告。有时候他在专教画图,消息来了,他把笔放下,套上外套出门。“屿哥又出去透气啊?”陈小宝头也没抬就问。
秦烬的访谈他还是每出一条都存,文件夹里的视频按日期排列,最新的那条是上个月某个设计论坛的演讲,秦烬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主持人挂着职业笑容提问。
“您是怎么看年轻建筑师的成长路径的?”
他微微歪了下头,脸上始终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