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低头看了一眼手表,11点27分。他和言屿的距离,是时间来衡量不了的,从十六岁那年在湖边开始,他们用了十年才走到对方身边,中间隔了太多东西。隔着傅司渊的规则,隔着擂台上那场互不相让的对决,隔着那通伤人的分手电话……他以为他在孤军奋战,他以为他在为言屿铺路,原来言屿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站起来了,参加了第二次百日祭。
上次百日祭,除了自己的心,什么都没为言屿准备,这次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自己又退缩了,言屿前面的九十九天拼命搏杀的努力,将付诸东流,就算傅司渊让他活下来了,他真的愿意这样活一辈子吗?至始至终,他心里盘算的都是言屿和言屿的未来。他不能退,为了已经拼命走到了这里的言屿也不能退。
他做了这么多,不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再退一步。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压在喉咙里。
“百日祭,继续。”他停了一下,冷森森地说,“他如果死了,一定会有人给他陪葬。”
傅司渊定定地看了他很久。他突然笑了,他确认,秦烬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他终于明白了秦烬倾尽所有要做什么。他要的不是得到言屿,而是让言屿可以选择。
秦烬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再看他,望着窗外。
傅司渊拿起手机,默默打了几个字:不搜索了,全部撤回。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沙发上,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再看秦烬,望向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的向前走着,两个人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十二点。秦烬先转过视线,开了口。
“地址。”
傅司渊拿出手机把一个定位发到他手机上。秦烬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他抬腿向停车场跑去,手指在车钥匙上按了不知道多少次。闯红灯,逆行,弃车跑步穿过封锁区。他跑了很久,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碾过每一根神经。
“上次是我先放弃了,我没等你,对不起。求求你,这次,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