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在跟的那个改造项目，进度怎么样？”

项目经理缓过神来。

“结构加固做完了，原来隔墙拆了一部分，动线比之前顺畅。中庭新加了采光顶，自然光能引到一楼。屋面翻了一遍，木桁架换了几根，原来的结构节点保留下来了。”说完瞄着秦烬的表情。

秦烬靠在椅背上，突然问了一句和项目完全没有关系的话。

“听说，你对方总的管理方式有意见？”

项目经理显然紧张了一下。

“方总是我的直属上级，从入职到现在，我一直很尊敬她，没有对她有过任何意见。”

“那你觉得她怎么样？”

“方总专业上要求很高，对下属也很负责，加班的时候会给团队订夜宵，但她经常开会顾不上吃饭，抽屉里常年放着胃药。”

“你还知道什么？”

项目经理突然沉默了，自己这是在跟什么人，聊着什么呢！

秦烬跟方舒是宣布解除婚约了，可是两个人私底下到底是什么关系，谁也说不准。

秦烬看出了他的突然紧张，笑了一下。

“别紧张，我跟她已经解除婚约了，只是朋友。她跟我说，你很好，就是脾气有点倔。”

项目经理的手一抖，接着说。

“方总喜欢喝拿铁但从来不加糖，说加糖会盖掉咖啡的味道。有次团建，有人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她说‘没什么特别的，待在一起不累就行’。那天饭桌上大家都在笑，只有她端着酒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烬等他说完，站了起来，把西装扣子扣好。

“你刚才跟我汇报的那些项目进度，我不感兴趣。但你记得方舒喜欢喝不加糖的拿铁，这件事，我很满意。”

他说完，拉开门等着言屿，言屿从文件柜上直起身，跟秦烬一起走了出去。

言屿把手插进口袋里，跟上秦烬，他侧头看了秦烬一眼。电梯门开了，秦烬走进去，他跟着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言屿忽然开口。

“你以前对我，是不是也这样？”

秦烬靠在电梯壁上，歪头看着他。

“嗯？”

言屿看着电梯门上映出来的两个人的影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电梯门打开之前，轻轻握住了秦烬的手指。秦烬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问他刚才想说什么，只是把手翻过来，扣住了他的指缝。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堂的阳光铺进来。

方舒开完会回来，在走廊里碰到了项目经理。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到她的瞬间脚步停了一下。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拿铁，不加糖。”他说，“以后加班的时候别空腹，对胃不好。”

方舒接过咖啡，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杯沿那片细密的奶泡，抬起头看着他。

“谁跟你说我喜欢喝不加糖的拿铁。”

项目经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

“开会辛苦了。”

方舒端着那杯咖啡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走回办公室。她忽然想起前台跟她说秦烬来过了。低头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秦烬把手机屏幕转给言屿看，上面是方舒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谢谢秦总。言屿靠在沙发上，看着秦烬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在帮别人追人，只是在把自己没走过的捷径，替别人铺好。

言屿从沙发上凑过去，在秦烬侧脸上亲了一下。秦烬偏过头看他，他拿过秦烬的手机。

“我给你回消息好不好？”

秦烬嘴角弯着，点了点头。

“回了什么。”

“没什么，一个笑眼弯弯的表情。”

秦烬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