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在厨房煎蛋,油锅滋滋响。言屿窝在沙发里翻一本意大利语教材,腿搭在扶手上,整个人陷在靠垫里。
“外面下雨了,还挺大的,你今天别去学校了,在家自己看书吧。”
言屿翻着书,含糊地应了一声。
秦烬把早餐端上桌,自己去换了衬衫,系好袖扣。他难得放言屿一个人在家,出门前往玄关走,边走边回头。
“饭菜在冰箱里,热了再吃。”
“嗯。”
“水果洗完放茶几上了。”
“嗯。”
“吃完饭,碗筷放那里,我回来刷。”
“嗯。”
秦烬穿好鞋,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动。
“小屿……”
“嗯?”言屿从书后面探出头。秦烬站在玄关,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挂着一副被欠了钱的表情。言屿盯着他看了两秒,噗地笑出来,把书往沙发上一扔,光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着奔过去。
“来了!来了!”
秦烬看到他跑过来,那张冷着的脸才松下来,张开手臂把他接住,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又捧着他的脸,在额头上补了一记,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拉开门走出去。言屿站在玄关里,听着他的脚步声下了楼梯,摸了摸自己还发烫的额头,笑着把门关上。
中午刚过,言屿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把秦烬早上切好的水果端过来,边吃边翻书。
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同班的中国男生,手里抱着两杯咖啡,头发被雨淋得半湿。
“今天语言学校你没去上课,我把笔记给你送过来了。”
言屿接过笔记道谢,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幕,比早上更大了。
“要不进来待一会儿吧,等雨小点再走。”
那男生犹豫了一下。
“好。”
言屿把他让进客厅,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摊着笔记和教材。两个人研究着今天的课业。
钥匙转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门开了。秦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车钥匙。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双陌生的男式帆布鞋,和言屿的运动鞋并排摆在一起,旁边还靠着一把滴水的雨伞。他弯腰换上拖鞋。
那个男生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门口,正用一种极其礼貌的微笑打量着自己。
“这位是……”
“我是他男朋友。”
言屿手里的笔还悬在笔记本上方,秦烬已经替他回答完了。他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走了进来,在言屿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来,他伸手把言屿的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那个男生,嘴角还挂着那个礼貌的微笑。
男生在这个笑容里坐了片刻,开始收拾桌上的笔记和笔,把书合上放进包里。
“雨应该是小了,我先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看了秦烬一眼,又转头看向言屿。
“明天见。”
秦烬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上言屿的肩膀。
“明天他不会去上课。我们要去办居留证。”
男生握着门把手,看着秦烬的眼睛。
“办居留证不需要一整天吧。”
秦烬把言屿往怀里揽了一下。
“需要。”
男生慢慢打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言屿从他怀里挣出来,靠在墙上,歪头看着秦烬。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那个巴西男生,每天都给他带牛奶,后来突然退学了。那个韩国男生,接连几天坐在他旁边,接了个电话就回国了。那个日本女生,短期交换过来的,收到一笔资助,就转去了更好的学校。还有这个中国男生,送笔记上门,被塞了一嘴狗粮,走的时候连门把手都拧得小心翼翼。以前那些他觉得只是巧合的事,现在看着秦烬的样子,这些事似乎都能串联起来了。
“秦烬。”
“嗯?”
秦烬若无其事地弯腰,把自己的鞋并排摆在运动鞋旁边,他看着秦烬强装镇定的侧脸,忽然笑了出来,他是真的被这个人逗笑了。这个在擂台上能把对手打死,在商场上能把傅司渊的供应链拆得滴水不漏,在米兰分公司的会议室里,能把那群本地设计师训到哑口无言的人,在自己同学这件事上,幼稚得离谱。他歪头盯着秦烬的眼睛,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秦烬没看他,侧过身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