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忙应道:“来了来了!哎呀,这里还有辆别的马车挡着···”
那对夫妇一脸谄媚地看向乔国老,手中的礼物呼之欲出,谁知还没有开口就被他制止:“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快把你们的马车驾走!”
什么都别说了,耽误了人家的急事,别说求人家办事了,人家不使绊子都算道德高的了。那对夫妇忙讪讪退开,让家丁把马牵走。终于给乔国老的马车让了位置。
乔国老先颤颤巍巍地上了车,那年轻人紧随其后,刚迈了一条腿,突然感到有人在他身后,拉住了他的衣袖。
一回头,好眼熟的姑娘?是在什么时候见到她的,那次她似乎没有化这么浓的眼妆,发髻也没有这么复杂,衣服也更朴素,不过,脸倒是一样激动的红,嘴巴半张着,似乎有很多心事要对他说:
“我是昨夜与你比试射箭的人!”
他想起来了,曛黄的天色,一石的弓箭,英姿飒爽的少女。
“昨夜你匆匆离去,没有来得及问你姓甚名谁。我···我想请问公子姓名,家住何方···我···”她好像被自己的话噎住了,越说越急,直到再吐不出来一个字。
对,他昨晚并没有在摊位久留,因为他身上还有别的要事,不容耽误。难道在他走后,她一直在找他吗?
为什么?
但,他无心思考这些,这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因为她过分的热情和冲动才使他们有了第二次见面。他没有时间为她耽搁,他的事情与她无关。
“对不住,姑娘,我现在有要紧事要做,没有时间···”
他想把衣袖从她手里拽出来,可她的力气很大,抓得很紧,他眉头一皱。
“姑娘不要为难我。”
“我没有为难你!”孙尚香见他皱眉,心里也慌了,她正想自报家门,说明来意:我是东吴的郡主,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孙尚香”,我看上你了,要和你在一起,为此,我愿意不要名声当街拦住你,也愿意去甘露寺求签写桃木牌,我会去求母亲准许婚事,去求兄长让你做官立功,还可以让你面前的乔国老做媒人······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愿意停下来,告诉我你是谁!
乔国老见迟迟没人上来,一边疑惑一边探出头:“怎么了赵将军,谁在拦你你···你···你···郡主?”
那个男子突然目光一凛,露出一个无比震惊的表情:“郡主?”
“是,我是,”孙尚香应道,“可你···赵将军?”
她搜肠刮肚,思考东吴有哪个姓赵的将军,她竟然从没听说过。而孙稔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面色发白,冷汗涔涔。她上前一步,问道:
“您是赵云赵子龙将军吗?”
求求你,回答不是!你是赵虎赵牛赵四赵什么都可以,但不要是赵云!
“正是。”他回答得快。
孙稔身体僵住,大脑都要烧干了——怎么回事?赵云不应该和刘备一起被关在馆驿里吗?他是怎么出来的?为什么又会出现在乔国老府上,准备和他一起去见吴国太?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糟糕的是,你是说,郡主已经爱上他了?
“郡主千金之躯,不应该在大街上这么抛头露面。欸,您怎么还拽着赵将军的衣服?你们见过?”乔国老不明所以。
赵云把衣袖从孙尚香手里拽出来,不费吹灰之力。他的力气其实很大。
孙尚香艰难地蹦出几个字:“一面之缘。”
赵云退后一大步,在一个比男女大防更疏远的距离朝她行了一礼,语气冷冷的:“见过郡主。孙将军既然已经将郡主许给我主刘皇叔,赵云理应以侍奉未来主母的礼仪对待郡主,上下有别,也请郡主自重。”
一阵肃杀的风席卷而来,带起了街上未来得及清扫的落叶,原本晴朗的天,一下子变得晦暗。
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怀止?
你已经要成亲啦,过去那些荒唐无稽的感情,该忘了吧!
好大的一阵风,把孙尚香那句轻轻的“什么”,吹到了很远的天边,她自己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