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难不成躲一辈子不见孙尚香?
硬着头皮,也要回郡主府。
刚一进门,她就觉察到气氛不对。连扑上来迎接她的支慎也不像平日里那般吊儿郎当,而是小声懦懦地说:“稔姐姐,你可把我害苦了。”
“我都答应实现你三个愿望了,苦也受着。”孙稔佯作镇定,实则嗓子都紧了。
支慎吐舌头:“我看你不一定有命实现我那三个愿望呢。”
臭小鬼,一定是在危言耸听!
孙稔顶着其它侍女或同情或疑虑的目光,以顺拐的姿势走进了孙尚香的房间。孙尚香正在若无其事地翻阅一本旧书,见她来,眼睛也不抬一下,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其它侍女退下。
好一个适合单独审问的环境。
孙稔心一横,中气十足地请罪道:“郡主,我违抗命令,私自出门,不听指挥,擅自行动,犯下大罪,请您责罚!”
老天,她这辈子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四字词语。
孙尚香合上书页,拿起了茶碗,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倒是小瞧了你。你在我身边那么久,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般天大的能耐。”
这番阴阳怪气刺得孙稔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尝试把事情往轻的方向引:“其实我还有很多能耐是您不知道的···”
孙尚香给她一个眼刀:“别嬉皮笑脸的,我今天是要好好给你一个教训!”
孙稔一下子吓得浑身冒冷汗——孙尚香脾气不算温和,常有恼怒发小脾气的时候,不过这次可不是无关痛痒的小性子,而是实实在在的发火了。
深秋的空气本就寒凉,屋内又没生个火炉,孙稔觉着身上冷,脸上热,如坐针毡。
“我一条条问你,你如实回答。首先,你今天为什么要擅自离开府邸?是谁放你走的?”
孙稔低着头不答。
“不说话?没事,总有你不得不说话的时候。第二条,你是何时开始与刘备的人暗通款曲的?”
孙稔忙说:“绝对没有这样的事。今日在宴席上,我为了给孙将军解围,维持两家和谐,才临时与赵将军合作,出此下策!”
“是吗?那你上殿之前,难道不是一直和刘备的人躲在长廊上吗?你们在哪种地方做什么?你又是怎么混进去的?”
这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孙稔只得先澄清:“无论如何,与郡主所想不同,我真的只是侥幸混进去的。”
孙尚香自己心里却早已敲定了说法:“八成人家见了你很亲切呢。你原本就是他们那边的人,自然用不着‘混’。”
孙稔脸煞白:“郡主知道的,我一直侍奉在您身边,怎么会有二心呢?”
一直侍奉在身边…吗?
孙尚香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没说话,径直走到孙稔面前,幽幽换了话题:“右臂的烧伤,可还疼吗?”
孙稔察觉到此话必然有诈,可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什么与烧伤有关的事情,印象里手臂上也没有烧伤的痕迹。可若是贸然回答,说错了话,那就完蛋了。
她干脆将问题反抛回去:“郡主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尚香不让:“关心一下罢了。”
孙稔:“我既然让您如此恼怒,您就不必关心我了。”
孙尚香却不和孙稔废话,直接上手掀起她右臂的衣袖,露出一整截手臂。这条手臂线条纤长,一层薄薄的肌肉,上面有几条很久之前留下的疤痕。
可是没有烧伤的疤。
孙尚香喃喃道:“没有那道疤。果然,你不是真正的阿稔。”
孙稔慌了神——论理说,原主的身体不会改变啊,难道这是穿越的副作用?
又或者,这仍然是孙尚香的诈?
但,横竖她已经有了这个猜忌。若是她接着再盘问别的只有原主知道的秘密,肯定会露馅的。那不如,干脆把话就此说开,少费无用的口舌。
孙稔一瞬间硬气起来:“郡主说的不错。我的确不是真正的孙稔。”
孙尚香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住了,其中闪过一瞬间的发愣,而后又酝酿满思绪:“还真有这样的奇事,真是太像了。”
自言自语完,她问:“那么,你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