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安静。
“既然如此,我只会帮您到今天这一步,往后其他害人的事情,我不会再帮您做了。”
孙稔向她挑明了自己的想法。
孙尚香却很淡定:“你不愿意帮,那就随你。可是就像你说的,你吃穿用度都是郡主府提供的,你有地位有脸面是因为郡主府为你撑腰,这个世道,不是你舍弃这样的身份后还能无忧无虑地活下去的世道。如果你还想好好活着,就别离开这里。不离开这里,东府里的这些风波你就躲不开。当然,如果你不想好好活着。当我没说。之前可是你哭着赖着要留下来的。”
孙稔曾经为了活着,是祈求过她能留在她身边。可人活着不是为了活着呀。若是自己受一点苦,那不说什么,谁不吃苦呢?可若是要通过伤害别人活着···
不离开这里,就永远躲不开阴谋诡计;离开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孙稔还想保留一点做人的尊严,不想当白手套,不想当刽子手;可她也不想死。
“我···我不知道该去哪儿。”她只得垂头丧气。
孙尚香却因她的落败而更加坚定:“那你还是留下的好,或许之后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做法。”
经过这一番交锋,孙稔不但没释然,相反心里更加沉重。
“郡主···孙尚香几个月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呀。”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是一个从不藏掖真心话、遇到心上人必须立刻表达自己心意的孩子气的少女。怎么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下子成熟了那么多,那些阴谋诡计,又是在什么时候从她的腹中长出来的?
或许,孙稔从一开始,就没有认识真正的她吧。
“看来是一开始建立的形象太好了呀。也对,本来史书上就没有记载,她是一个仁德的人。”
孙稔这么安慰着自己,可却无法释怀。
第二天,刘备似乎没有什么胃口,面对满桌的佳肴连连摆手,愣是一口也吃不下去。酒也不喝,连水都犹犹豫豫的。弄得孙尚香好生奇怪。
“厨子没有换呀?今天的菜哪里做得不好吗?”
刘备尴尬一笑:“不是,是我今日胃痛,老毛病了,有劳夫人挂心。”
“可一口不吃,只怕不光胃痛,身体也要垮了。”
“不妨事不妨事。”
孙尚香盛了一碗黄鱼粥,亲自喂他,可他就是不肯张嘴。
“喝粥是养胃的呀。”
刘备还是摇头。
这就让孙尚香不高兴了,把碗重重放下。
“夫君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不会是怕饭里有毒吧?”
此话一出,伺候的仆人们跪倒一片,刘备的脸也白了。
孙尚香见气氛像冰一样凝住了,又呵呵笑道:“我是开玩笑的,夫君既然身体不舒服,那我也陪着他不吃好了。来人,把这些菜撤下去吧。”
仆人们见案桌上烹煮的精美菜肴动都没有动过就要撤走,心疼不已。虽说东府绝不缺钱,可还没有过把菜肴原封不动倒下去的情况呢。
刘备的胃病持续了一天,孙尚香也信守承诺,三餐都油米不进。只是,有点难熬。到了晚上,她腹中空空,折腾得她心情也有些恼火,又纳闷道:“刘备是怎么忍过这一天的呢?”
她传来眼线询问,得知刘备虽然没有吃东府做的饭菜,却托人从集市买来酒菜,偷偷带回房里。
“不过这样做,还真是奇怪呢。而且,一直不吃府里的饭菜,肯定会让人起疑的吧,这招也太低劣了。”眼线说。
孙尚香想起孙稔昨夜说的关于“下毒”的话语,心里大概有了谋算。
“他演这场戏,就是想让我知道,他认为我会在饭里下毒。现在估计正在等着我去跟他解释吧。”
孙尚香想了想,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既然他费尽心机表演了一天,她就走这一趟吧。
成婚一月多了,两人依旧不住在一间房。虽说客房也是同等的舒适,可刘备在乎的并不是舒适。
孙尚香的到访看来果然在其意料之中,两人很客气地坐下,而后孙尚香先发难道:
“看来东府的菜不合夫君胃口,竟要到坊间寻找美味了?”
刘备面庞愁云不展,几次抬眼看孙尚香,又几次低下,欲言又止,让孙尚香看得着急。
“夫君,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何必吞吞吐吐。”
刘备还是没有开口。
“说吧。”孙尚香真有点急了。
刘备挥一挥手,下人们纷纷退出去,屋子里只剩夫妻二人对坐。此时换孙尚香有点紧张了。
刘备正襟危坐,很严肃地看着她,说道:“夫人其实并不愿意与我结为夫妻,对吧?”
“诶,”孙尚香一惊,“此···此话怎讲?”
“夫人,我这次说的都会是真话,希望你也用真话来回答我。”
孙尚香咽了咽口水。不过她心里仍然不屑:我说不说真话,你难道能分辨出来?不过,看他这副模样,似乎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且看怎么样让他说得更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