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比族规好用。
沈家再有钱,也还是商户。与靖安侯府的婚约,是沈同甫这些年最爱挂在嘴边的体面。他想拿族规压寡妇孤女,却不愿担误了侯府寿礼的名声。
一名族老低声道:“同甫,既无火,今夜便罢了。明日要启程,闹大不好看。”
沈同甫没说话。
沈照微又道:“若二叔祖仍不放心,我母亲可封库。陈掌柜、赵妈妈、二位族老各按一枚印,明日离府前再当众验封。钥匙仍由母亲带走,库中诸物照册上船。”
这话给了台阶,也落了锁。
沈同甫若不接,便是非要夜搜东库。
湿风穿过院子,灯烛忽明忽暗。沈同甫终于笑了一声:“三丫头病了一场,倒伶俐许多。”
“人要出远门,总得多想些。”沈照微低眉。
封库一直忙到二更。
族老按印时,沈同甫站在旁边,目光几次落到沈令仪手中的黑漆匣上。沈令仪没有避,反倒当着众人的面把匣子放入贴身箱笼,由赵妈妈封了双签。
只有沈照微知道,真正要命的纸和铜印已不在匣中。
夜更深时,众人散去。
沈砚跟着送到院门,回来时低声骂:“他就是冲匣子来的。”
“知道就好。”沈照微道,“明日上船,你不要离母亲的箱笼三步。”
“那你呢?”
沈照微看向廊外沉沉夜色:“我要改路。”
沈令仪正从屋内出来,听见这句,脚步一顿:“改路?”
“侯府送来的暖轿和坐次图,都来得太快。”沈照微道,“若按原路走官道,四月十一午后入上京,正好由侯府的人接。我们一路都在他们眼皮底下。”
沈令仪蹙眉:“水路要慢。”
“不走全程水路。”沈照微从袖中取出一张小舆图,摊在案上,“明日出城后,不走北官道,先转去清河渡。清河渡有沈家盐船,顺水半日可到白石驿,再换马车。比官道多绕四十里,却可避开侯府迎车。”
沈砚凑过来看:“这不是运货的路?”
“也是救人的路。”
沈令仪抬眼:“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