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那努早在俞海之战前就死在自己族人手中,你被鸿渊的人骗了。”她说。
辛丽尔看向徇隐的目光中,有难言的恐惧——是一种生灵在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力量时无法掩饰的反应。
“真正的达古冰晶纯度极高,寒气渗骨,坚不可摧,只有生于极寒之地的纯阴之血才能承载。”她扯下藏在衣襟后的纯白冰晶,松开手。
冰晶在银枪上方久久徘徊,直到靠近枪脊上的一个小缺口后,迅速与之融为一体。徇隐提掌,只轻轻向前一推。长枪将风浪隔在两边,形成一个圆形结界,把他与辛丽尔包裹在内。风声渐息,周身的青蓝消失后,二人稳稳落在一张石盘上,不断下坠。
一条垂直下落的通道指向无尽深渊,每隔一段距离,两侧的石墙上便会亮起两盏橙红色的火焰,黑暗中,火焰不断燃起熄灭,两人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反复出现消失。越靠近深渊,我越能察觉到附着在我心神旁的黑团蠢蠢欲动。
在石盘落地的那一刹,身后的火光依次亮起,指向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辛丽尔一人下了石盘,走在前面。
“停下。”徇隐说。
辛丽尔并不理会。
“你不怕吗?”
“你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可怕。”辛丽尔回过头说。与神殿那晚见到的明媚少女相比,进入风瞑眼中的辛丽尔,要比我想象中复杂得多。
“告诉我,你还知道些什么?”徇隐问。
“你想知道些什么?”辛丽尔说。
徇隐看着又从几步之外折回的辛丽尔,默不作声。
“你笑什么?”辛丽尔问。
“你不觉得,一个人明明很惧怕,却装作不怕的样子,很有趣吗?”徇隐说。
他的心神外第二次透出微亮的光,这些散落在外的光共同组成一只龙头狮身的巨兽向我扑来,就在我退无可退时,耳边传来辛丽尔的声音。
“不觉得。”她说。
张着血喷大口的巨兽突然从我面前消失了,徇隐的心神收缩成一团,又回到原先的紧闭。
“这不重要。”徇隐越过辛丽尔,径直走进火光点亮的夹道中,“不如说说,你和鸿渊交换了什么?”
“你对别人的事情很感兴趣。”辛丽尔说。
“不,恰恰相反,我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徇隐说,“我只是想知道,在这个世上,有多少像我一样的蠢货,为了一些无用之物,愿意跟一个所谓的‘无所不能’交换本就没有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没有用?”吊在墙上的火焰一盏盏熄灭,尽管夹道中的光线逐渐变暗,我却依然能看到辛丽尔眼中反射的泪光。
“因为改变只是无谓的挣扎,没有任何人能抵挡辉煌后的衰落。拯救者并不一定是英雄,或许,他正是挑起另一场争斗的祸端。”
“所以你开启风瞑之眼不是为了让那些美好重返世间,而是为了毁掉他们?”
“是,风瞑眼的出现,本就是靖绫王族逆势而为,在造成更大灾难前,毁掉它,是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