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好吧,我接受。”我说。
“听上去并不是很情愿。”此时,他正坐在拜权宫的书案前,点燃摆在案边的香篆,右手食指不间断敲着摆在案上的空白纸页。
“的确,我只是觉得这样很累。”晨光透过窗间的缝隙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明确的态度,不会因为大意或恐惧而避开选择。从前我认为自己一向小心谨慎,现在看来,不仅不够,还被谨慎捆住了手脚。”
书案边,香篆中飘出悠远的兰香,虽相隔不远,却仍能让人感到无法忽略的距离感。这种距离感,要比和香篆的实际距离远得多。
“了解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他说,“这种渴望有超越一切的力量,当你看到它,抓住它,它自会带你扫除所有模糊。”徇隐对我说。
拜权宫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徇隐停下敲击书案的手指。
“王上,您等的人来了。”
手执佩剑的黑衣男子站在门口,俯下身,等待徇隐的回应。
徇隐端坐于案前,轻捻双指,香篆中冒出的白烟迅速缩至一点后,化成几叶兰草,轻轻将大门拨开。
“姑娘,请。”
拜权宫位于汀偃王都深处,是徇隐的私人居所之一,近几日,他的行踪总是固定在几个地方——议事的大殿、城楼、王都之下的兵器库,除了议事时见人,其他时候,他大都一个人待着,偌大的王都中不见几个人影,极其冷清。
待所到之人进入拜权宫中,门口的黑衣男子关上殿门,便在原地消失了。
“靖绫王好雅致,只是这兰香与你并不相称。”辛丽尔一步步靠近,我特意对徇隐闭上心神,仔细感知她的存在。
“怎么样,找到办法了吗?”我试探性地发问。
“这几天,我和辛丽尔……”
“嘘——别让徇隐听到了,那天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在偷听。”
“好,不过他是怎么听到的……”
“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总之你就想着,我们两个之间的交流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听到,其他任何人都听不到。”我压低声音,“你有新发现吗?”
徇隐将还未燃尽的香捻灭,这一刻,我竟能感知到他手指上残余的灼烧感。
“怎么不说话?”辛丽尔双臂交叉环抱于胸前,倚靠在距离书案五步远的立柱旁,目光落在被徇隐捻灭的香篆上。
“我在等你的答案。”徇隐说。
徇隐这个人,有些奇怪,让人不知道他到底在琢磨什么。他对我说不要等待他的答案,要自己去摸索,可现在他又在等待辛丽尔的回答。
“我的答案很简单,用一根树枝跟鸿渊交换了蒲公英的种子,但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所以,你看不到。”辛丽尔特地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徇隐皱了皱眉,竟然笑了。
“她不怕吗?”我问。
“徇隐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又没有说这个答案一定要令他信服。”她悄悄说,接着话锋一转,“这几日我和辛丽尔翻阅各种古籍,在一古卷中看到,冥界有一禁地‘幽火台’,在此地施特定咒术可使心神强行移位,不过我们还要寻一样东西,就在前往冥界的必经之路上……”
她告诉我,那日为穿过断央潭进入风瞑阵眼,徇隐与辛丽尔结印,两人的金行之力和木行之力相融可以抵御天青水对二人心神的腐蚀。结印使双方性命相连,心神相同,若二人属性不同,其中一方还可使出对方所属五行之力。
可不知为何,那时徇隐突然断开连接,于是她与辛丽尔心神合一。一是初生火行之力强旺,可保护辛丽尔心神不受腐蚀,二是她那时心神将开却无足够的修炼之基承载,辛丽尔以心神为载,助她安然度过一劫。此行,她们要到西妄海中去找能将她二人心神再次分开的“双辰珠”。
她提到徇隐突然断开连接,让辛丽尔误认为结印失效匆匆下水……不禁让我想起,那日徇隐独自一人靠近阵眼,却在推开密室门前,遇到了不知如何进入阵中的魏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