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检查。”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人说,接着从腰间拿出一块类似令牌的东西,冲周围人亮了亮。一楼大厅中聚集的人自行散开,原先排成两列的纵队从中间截开,其中三队分别到茶楼的一、二、三楼巡视,剩下一队留在原地。
元抚桦挪到陆千叠身边,向下看了一眼,小声问津荣:“哎,那个人,你可认得?”
津荣向右半步,但围栏旁的繁茂绿植挡住了他的视线。此时,队伍最后的女子向陆千叠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透过缝隙,津荣恰好能看到楼下女子的正脸。
“不认识。”他说。但他猜,这就是人们口中颇得皖山阁阁主青睐的晚龛月。
无名向陆千叠身后缩了缩,就像那日出风瞑阵为了躲避风瞑银枪时一样。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问道:
“你怎么了?”
“完了完了……”无名喃喃自语道,他小声对陆千叠说:
“这估计是冲我来的。”
说实在的,无名不觉得晚龛月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他待在她密室的时候,她也没有过分苛待他。甚至他觉得,自己能从皖山阁中逃脱,就是晚龛月故意把他放走的。
负责搜查的其中一支分队已经到了二楼,但出乎无名意料的是,他们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察觉到晚龛月的目光似乎在这四周游移,于是刻意向下蹲了蹲,只希望不要在此处额外生事才好。
“你认得她?”
元抚桦突然把头伸到无名面前,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他伸手比了个“嘘”,让元抚桦千万不要声张。
搜查的三条分队重新汇集到楼下,领头的几个人向留在原地的其中一人汇报后,那个打头进入富兴茶楼言明“例行检查”的领队跟队伍最后站着的那个女子耳语几句。之后,队伍再次接成两列,女子穿过人群中的空地,步子沉重有力。她一步步走上戏台,说:
“诸位,皖山阁无意冒犯,只是皖山大会在即,我阁担忧——有心怀不轨之人肆意惹事,所以前来维护,还请各位见谅。”
女子下了戏台,示意站在一边的戏角们接着唱。戏班子的人辗转各地演出,大抵也都是些见过世面的,并没有因为这一番“施压”便吓得发不出声来。于是,乐鼓唢呐再次吹响,女子在台下站了片刻,转身离开时,再次看上陆千叠的方向。
两人对视的那一眼,陆千叠只觉心神间的什么东西要毫无顾忌的冲出重围。那是一股合一的本能,她完全无力压制。津荣见状,立即在她身后施术稳住。陆千叠慢慢平息下来,楼下女子移开目光,带人向门外走去。
皖山阁的人走后,茶楼又慢慢恢复了方才的热闹。
陆千叠接连吸了好几口气,等呼吸彻底平稳后,问津荣道:
“怎么会这样?”
刚才那番情形着实出乎津荣意料,那是一颗与陆千叠同属火行、又同属炀神的心神力量。与陆千叠初出茅庐尚未经过打磨的心神相比,那个人的力量已经很成熟了。但也正因为成熟,才失去了他需要的“纯粹”。
津荣如实告知陆千叠她与那名女子的心神状况,另一边,元抚桦则揪住无名问个不停。陆千叠和津荣走到二人身边,终于在吵吵闹闹中听出个大概。无名的话也确实印证了津荣并未说出口的猜测——
那女子,的确是晚龛月。
这个消息倒是让元抚桦对自己将做之事有了眉目,她看向津荣意料之中的神情,便知道他早就猜出了那女子的身份。
“还有一件事。”无名说,“当时密室中还有一个人,貌似伤得很重,我问要不要带他一起走,他说这密室困不住他。他累了,只想在这休息……还挺奇怪。”
五人离开茶楼时,楼下有一桌人正好说起关于皖山大会的事。一日后,皖山大会开始的那一天,五人在前往郊外皖山阁的路上再次途径富兴茶楼。今时不同往日,元抚桦心中惦记着天荆石,常阖挂念着能在皖山阁中找到航哥和阮明的踪迹。
这件事看似与陆千叠和无名没什么关系,但要完成闻御托付给两人的事情,陆千叠还需开启五行的全部力量。她想,此番与其他人一同前往,也许也能助她开启其他心神力量。
津荣则跟在众人身后,助元抚桦取得天荆石并不是一件需要他盘算的事情。在没有找到丙辕族需要的火行心神前,多少个日夜,他都在心中不断祈求,可当那块完美的火行心神真正出现,从源花镇到咏城这一路,他竟时常思索这到底是否是丙辕族诅咒的真正解法。很快,他就要直面这个问题了。
皖山阁山门前早已张灯结彩,进入山庄需有请帖才能通行。昨日,津荣花重金从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卖家那里买到了一张皖山大会的请帖,那张请帖上刚好写了五个人的名字。五人在进入山庄前各自认领了自己“新名”,走到门口才知道——这日子除了有皖山大会外,还是皖山和冬余两家结亲的大喜之日。
“按理说,这也是件大事。怎么之前都没听到消息?”元抚桦暗暗问津荣。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津荣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今日行事务必小心,免得引祸上身。”
五人向山庄的僻静处走了走,到了该告别的时候,元抚桦停下来抱了陆千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