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叠在墙角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外面的嘈杂声穿过门缝进入她的房间,似乎是想给这个冷清的屋子添些暖意。这是她想要的热闹,却让她置身事外。
她差店小二送些饭菜上来,随手拨了几下,但实在没什么胃口。就这么一直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人声渐息。她推开门望向楼下,大部分食客已经散去,店里的伙计正在收拾各个桌上留下的残羹冷炙,仅剩下的几桌则在低声耳语,桌上的东西也一并让小二收了去。
“客官,您屋里可有什么要收的?”方才送饭菜上来的小二恰好经过陆千叠,问道。
“先不了。”陆千叠说。
她回到房中,突然有了些胃口,于是一个人坐下安安静静吃了些东西。半掩着的两扇窗户缝中发出“呜呜”的声音。起风了。
“嘭”的一声,一束银色烟花炸开,淅淅沥沥填补进两扇窗户的缝隙,犹如走街的老师傅们打出的火树银花,只在人眼前闪那么一瞬,就足以让人铭记一生。
但让人铭记的不仅仅是那晚看到的烟花,还有身边的人群和喧嚣共同组成的风景,尤其是那个被淹没进特殊记忆中的人。
陆千叠放下筷子走到窗边,半掩着的窗子透着风,吹开她耳边的碎发。远在天边的烟花还在继续,眼前人……
她定睛向下一看,是他。
她顾不上什么三七二十一,跌跌撞撞跑下楼去。所幸走出客栈时,他还在。
“你……只是路过吗?”陆千叠不确定地问。
“不是。”他肯定地答。“想不想一起走走?”他又问。
陆千叠跟在他身后,看着两个人的影子重叠、交错、再分开。这样的游戏她小时候就很喜欢,但她只有一个人,她路过的那些影子不会动,也没办法追上来。
她刻意与他拉开些距离,看着他的影子不断变长,直到彻底脱离她投下的阴影。她在心里笑了。抬起头,发现他正在看她。不知夜的吞噬是否会将生灵的冷漠与麻木一齐带走,他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些浮光般的暖意,不熟悉,也不让人陌生。
“你是幽?”陆千叠试图唤醒他的某些记忆。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见过你,在一个镇子上。”
“你还记得那是个什么地方吗?”
“不记得。”
陆千叠有些丧气。
“你很想他吗?”他问。见陆千叠不说话,他突然说了一句:
“可是,是我先遇见你的啊。”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