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理珍急忙安抚:“对对对,不听,不听啊。”
若非邱理珍眼疾手快地抢下俞霜的手机并调小视频音量,俞霜的手机就要被她自己摔坏了。
“这、这人多大了?”俞霜从邱理珍那儿夺回自己的手机,眯起眼睛辨认了一番,立刻攻击道,“奔三了吧?四舍五入快四十了吧?咋还没被裁员啊?”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行动上也抓紧啊!主动辞职,给大学毕业的年轻人让位!大学生给初中毕业就打工的年轻人让位!通通让位!”
俞霜话音落下的瞬间,邱理珍的头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她三两下擦拭干净四溅的汤渍,转身坐回电脑前,迅速的又建立了一个新文档,马不停蹄地输入起文字来。
【工作招聘第一重视的是年龄,其次重视的才是学历、能力和职业道德。当求职者的次要条件与在职者相差无几时,年轻的求职者自动顶替年长的在职者。考虑到庞大的人口基数,年轻与年长的判定不仅要考虑年份、月份、日期,甚至要精确到出生当日的时、分、秒……】
写到这里,邱理珍忍俊不禁:“有趣的社会模式。”
“有趣?”
俞霜灵敏的双耳再次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兴致冲冲地单方面讨论起来:“你也觉得这种人可笑吧!整天拿年龄说事。运动员不看成绩,看有没有恭谦礼让、尊老爱幼。傻——猪!不看实力、状态,看年龄。蠢货!纯找茬!”
邱理珍这回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认同地点点头:“这倒是。有天赋、有实力、有心气的运动员追求的应该是‘更高、更快、更强’。”
“对,你说的对!”俞霜咧开嘴附和了两句。
然后脸色一变,怒目而斥:“所以他们自己没天赋,没实力,拿不到冠军,证明不了身价,凭什么赖我家阿鹤?”
“你说,他们凭什么怨我家阿鹤太强?一群废物!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废物!以为绑着我家阿鹤吹年龄,就有我家阿鹤的实力?呸!不要脸!他们小时候是废物,长大了是废物,一辈子都是废物!”
俞霜越骂,口齿越清晰。
等到俞霜彻底骂完,邱理珍试探着问:“清醒了吗?”
俞霜没有回答她,只是特别突然地抬起了一条胳膊,虚掩在自己的额头上,另一只胳膊则搂紧了林鹤的卡通玩偶抱枕,回想着刚才倾吐而出的积攒了多年的怨愤,沉默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
“林鹤喜欢跳舞,我喜欢看他跳舞;林鹤喜欢比赛和胜利,我想一直看他比赛和胜利。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有人试图用舆论剥夺?”
听着俞霜难过到哽咽的声音,邱理珍的内心对那些让朋友痛苦至此的群体涌上些许厌恶与愤怒。
邱理珍想了想,分析道:“对越厉害的人标准越高,对越完美的人要求越严苛。人性如此。”
“除此之外,他们贬低你家阿鹤的实力,可以彰显自己的‘清醒’认知,吹嘘、抬高自己的理论水平,赋予自己审判林鹤的权力,无限拔高自己在网络上的虚拟价值。”
“他们‘贷款’你家阿鹤的地位一落千丈,投射的其实是他们自己对未来的迷茫与不自信。”
“他们褒奖你家阿鹤的荣誉,却讥讽你家阿鹤的失利,是因为在他们平滑的大脑里,林鹤的荣誉能被他们以粉丝或观众的名义共享,满足自己一事无成的虚荣心。但他们只想享受一荣俱荣的美名,不想面临一损俱损的处境,所以林鹤出现失利时,他们反而会大肆讥嘲、指责、谩骂。”
“至于年龄问题,一类将自己对于年龄的恐惧同样投射给了林鹤,一类担忧自己寄生在林鹤身上的虚荣心无法继续得到满足,最后一类大概有已经看好的新人‘天才’,不想他被林鹤压制的出不了头吧。”
说完最后一句,邱理珍笑着耸了耸肩。
“哼。”俞霜冷嗤一声,闷闷地骂道,“一群自我意识过剩的贱人!”
“是,他们很贱。”邱理珍面不改色地温和附和,并宽慰俞霜,“骂爽了、气消了的话,不要再为这种人伤神了。继续像以前似的,专心你家阿鹤一个人,耐心地等待他回归赛场吧。”
俞霜“嗯”了一声,也反过来安慰邱理珍:“我就醉今天这一次,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和林鹤有关的是是非非我都不管了。”
邱理珍不置可否地笑了,心里清楚:虽然这件事过去了,但是以俞霜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性格,今后遇上有关林鹤的事,她依旧会时而高兴,时而难过、生气、痛苦。
这也是所有粉丝群体的共性。
只希望今后不要再出现关于林鹤的糟糕消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