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的时候,濮骁顺口问了句:“什么时候出院,知道吗?”
“科主任说三月中旬。”
“那正好,到时候你应该能见到你的新舞伴了。”
濮骁挥手告别林鹤,话音散落在了开关门带起的风里。
三月中旬,玉兰盛放。
科主任如约放林鹤出院。
医院门口,吴悠依依不舍地目送林鹤离开。
林鹤坐在公司安排来接他的商务车里,望着车窗外嫩绿的行道树,竟油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车开到熟悉的岔路口,司机引导性地询问:“林鹤老师,回公司宿舍吗?”
倒不是司机越俎代庖,而是他收到了秘书部的要求,让他尽量不要送林鹤回家,以防林鹤被目前尚未过去的舆论余波影响到心情。
林鹤想到许久未回的练舞室,欣然点头:“嗯,回Tempo。”
商务车一路行驶进Tempo主楼的地下停车场,期间愣是没让林鹤听到一秒钟的各类宣传媒体的杂音。
进入公司后,不断地有人与林鹤打招呼,恭喜林鹤出院或者归来。
渐渐地,林鹤觉察到了Tempo的一点儿变化——部分脸熟的同事不见了。
林鹤怀揣着疑惑踏上楼梯,没走几步就想起了濮骁说过的“工作调动”和“新部门”,于是自己给自己解了惑。
林鹤并不知道,只有一部分没见到的同事是被调动到新部门工作了,另一部分没见到的同事则是被清退了,因为被查出来给闯入医院的主播偷传过消息,以及在网络上配合造谣传谣者肆意羞辱他。
林鹤穿过二楼的走廊,熟练地寻到专属于自己的练舞室,推门而入。
熟悉的布置令林鹤的眼眶情不自禁地湿润了。
空气里闻不到一点儿尘埃的气息,应该是清洁人员每日打扫的缘故。
林鹤把从疗养别墅里装箱打包的舞蹈用品逐一摆放回练舞室的原位,随后换好练功服,踩上舞鞋,与训练区许久不见的地板打起了招呼。
这天起,林鹤恢复了早出晚归、独自练舞、定期理疗的规律生活。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三月底,一贯沉得住气的林鹤难得的焦躁了起来。
幸好在林鹤找上人事主管前,付纯抱着从人事部拿到的一箱职业拉丁舞者的文字、视频资料,先一步找上了林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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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师对于入职Tempo后的各方面待遇有额外的要求吗?”
面试录像里,人事主管维持着标准的礼仪微笑,等待着桌对面的赵乐栖给出答案。
赵乐栖跷着二郎腿,后背贴靠在椅背上,呈现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仿佛这里不是面试现场,而是她家似的。
“我这个人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比较强,所以,别给我搞你们那套多舞伴联动的宣传方案,我不喜欢。一旦谁与我搭档,他就只能有我一个舞伴。还有,别干预我的说话方式、工作作息和生活习惯。”
赵乐栖回答问题时,语气中夹杂的那股不顾旁人眼光、只顾自己心情的冲劲儿,让付纯既震惊又畏惧。
付纯下意识地看向林鹤,发现林鹤无动于衷,于是她又悄悄地扭回了头,想说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
这段录像播放完后,所有视频资料就此全部被林鹤过了一遍。
付纯翻开纸质资料和记事簿,细声细气地问:“林鹤老师,您比较看好哪位舞者做您的搭档?”
林鹤被“您”这个称呼刺了一下耳朵。
不过,想到付纯给过的解释和她自身的性格,林鹤没有勉强付纯改正,直接回道:“赵乐栖吧。她的个人实力最强,还拿过国际锦标赛职业女子单人拉丁舞的冠军,能适应多人舞池。”
付纯立刻翻到赵乐栖的纸质档案,随即为难地看着林鹤,吞吞吐吐地说:“呃,她……教练组给她、呃,给赵老师的评价里,有一段提到赵老师在赛场上发挥不稳定,容易受到情绪的影响。”
林鹤的表情瞬间严肃了。
他探出手,向付纯讨要档案:“我看一下。”
付纯立刻双手平托档案,恭敬地递给林鹤。并在林鹤低头翻阅资料时,专注地打量着林鹤的神情。
许久后,林鹤看完了赵乐栖的全部资料,抬起头,吩咐付纯:“你现在就给人事部发一封邮件,预约一段时间,我要和人事主管谈一下。”
“好的!”付纯积极地响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