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舞室的门再次被人大力地推开。

赵乐栖与林鹤一前一后地停下动作，朝响声处看去，只见付纯几乎连滚带爬地扑进了练舞室里。

赵乐栖的脸上挂上了不悦的色彩，不是因为付纯同样大力的开门行为，而是因为赵乐栖给自己制定的训练计划被迫中断了。

林鹤同样因为再次被人打断练舞而心情欠佳，只是他今日上午的训练计划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外加顾及付纯敏感又爱自责的心理，因此，不仅没有表现的特别明显，甚至主动询问安抚付纯：“发生什么事了？不要急，慢慢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解决。”

赵乐栖摘下耳机，三两步走到把杆旁，后背往把杆上一靠，双肘在把杆上一搁，悠闲的如同看戏似的，冷眼瞧着付纯跑到林鹤的跟前，喘着气说：“林老师，有人翻墙到外网，在国际锦标赛的官网上找到了参赛选手名单，把你和赵老师的名字以及参加的比赛项目统统截屏发布到国内的社交媒体上了！”

“哈！”一声嗤笑从赵乐栖的喉咙里溢出，吓了付纯一跳。

付纯恍然意识到赵乐栖的存在，想到自己对她的无视，瞬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问好：“赵老师，你好，我是付纯，专门负责你和林老师的宣传工作，您叫我小付就好，我刚刚不是有意忽视你的，实在对不起。”

赵乐栖眼皮微抬，扫了付纯一眼，态度冷淡地说了自己的名字，算是和付纯打了招呼，随即质问付纯：“你说的事儿，有什么可着急的？参赛项目和我的名字早晚都要公之于众，提前暴露正好给我当一轮免费的预热宣传了。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名字特别拿不出手，让你和林老师丢脸啊？”

“没没没，没有！”付纯使劲儿摇头，急急忙忙地朝赵乐栖走了几步，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让她看，以证自己的清白，“是、是因为好多人被发布信息的那个账号引导了，说Tempo要放弃林老师，不分青红皂白的在网络上骂起了Tempo、赵老师，还、还有林老师。”

说到最后一句，付纯低下头，没敢看林鹤的眼睛，害怕自己露馅儿——她把最关键的、林鹤粉丝与舞迷们针对林鹤的舆论刻意隐瞒了。

赵乐栖一把夺过付纯手里的平板电脑，自行查阅起自己的舆论现状来，同时将问题抛给林鹤：“林老师怎么看？觉得后续怎么做比较好？”

林鹤从刚才听付纯讲清楚来龙去脉后，就没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他说：“网络上的舆论风向都是一阵一阵的，不要理会它们，过段时间就消停了。”

见付纯仍旧愁眉苦脸，仿佛不做点什么就无法心安似的，林鹤建议道：“非要做点什么的话，不如提早拍摄赵老师的宣传视频吧？大家了解赵老师的实力后就能安心了，不会再人云亦云了。”

“哈！”比付纯的点头应声更早到的是赵乐栖的又一声嗤笑。

迎着林鹤与付纯不解的目光，赵乐栖勉强夸了句违心话：“林老师说的做法可行。”

随后，赵乐栖向付纯提出自己的要求：“那你帮我邮件联系法务部吧。”

“这种、这种、这种，以及类似性质的言论，”赵乐栖边说边戳着平板电脑的显示屏，连续指了好几条让她不爽的攻击性言论，“麻烦法务部告一下。”

在林鹤与付纯震惊的注视中，赵乐栖强调说：“怎么判得重，怎么告。怎么罚得多，怎么告。”

“有、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付纯难以理解。

林鹤跟在这句话后面点了一下脑袋。

赵乐栖哼了一声，像是在笑林鹤与付纯的心软和天真。

她把平板塞回付纯的怀里，任性地说：“一群不动脑子、唯爱跟风狗叫的玩意儿，晾着不管确实翻不出大浪。但是——我不高兴啊！我不高兴就没心情训练，训练不好就影响比赛成绩。所以，告吧！”

“吧”字的音儿落下，赵乐栖竟然真的朝场边走去，一副不准备再练的架势。

林鹤张口想要叫住赵乐栖，又想到这才是赵乐栖来练舞室的第一天，于是到嘴边的话改成了：“真正有问题的是刻意引导舆论的账号，以及没有尽到监管职责的平台。”

赵乐栖离开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林鹤，挑眉点头：“没错，你说得对。”

旋即朝向付纯的方向，补充上新的要求：“那把刻意引导舆论的账号也加上吧，最好能刑事，不行再行政、民事。平台监管问题也让法务部致电网信办反馈吧！这样一碗水算是端平了吧？”

赵乐栖放肆地笑了笑，挥手与林鹤、付纯道别，大步离开了训练区。

付纯不知所措地看向林鹤。

林鹤心里清楚，能被赵乐栖专门挑出来的言论九成九无礼在先，所以他没有干涉，无奈地叹道：“赵老师的要求，让法务部的人想办法满足吧。你暂时筹备好宣传视频的拍摄就行。”

听到自己只用着手于本职工作，付纯总算升起了一点信心：“嗯！林鹤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谨慎，尽量不让拍摄计划惹赵老师生气的。实在没招的话，我就去请老大江湖救急！”

林鹤忍俊不禁。

付纯见林鹤笑了，才犹豫地问：“林老师，那些言论你真的不介意吗？不然我也给法务部——”

“不用。”林鹤直接打断付纯，解释说，“对我来说，给他们眼神，哪怕是蔑视的眼神，都是在意的表现。”

而林鹤是真的不在意他们。

付纯如醍醐灌顶，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