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容时点点头,坐上车与他一起回了祝家别墅。
彼时,大厅的沙发上,祝盛蹊和容瑾瑜正两两相对,唯余愁眉苦脸。
“这谢君尧好端端的,邀请我们寸寸去参加什么晚宴啊?”祝盛蹊看着茶几上那张邀请函,一阵愁眉苦脸。
“不管什么晚宴都不应该邀请寸寸啊!他难道忘了之前在云月庄园的晚宴上,他和咱们寸寸闹了什么不愉快了吗?”容瑾瑜道。
“我可不觉得他们谢家的人有什么容人之量。”说完这句话,容瑾瑜把邀请函往桌子上一扔,索性眼不见为净。
话音刚落,脚步声便也由远及近而来。
他们转头看去,正好看见容若珩与祝容时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容若珩十分闲适的坐在沙发上,言语相当直接了当:“姐,姐夫,你们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愁眉苦脸的?”
他的话音刚落,祝容时恰好在此时走到几人对面,她捏了捏手中的合同,轻轻抿了抿唇:“妈妈,爸爸。”
祝盛蹊抬手招呼女儿坐下,然后往她那边挪了挪:“寸寸回来了?累不累啊?今天是提前下班吗?”
祝容时摇了摇头:“不是,下午带教老师家里有事,临时调休半天,让我下午不用去科室了,等下周一再去。”
“那今天还要和若珩去实验室吗?”这一个多月来祝容时的忙碌他们都看在眼里,每次看着她神采奕奕的出门,又精疲力尽的回来,他们总想开口劝劝她……可却开不了这个口。
闻言,祝容时还没回答,容若珩率先开口:“今天就不去了,这个周末让她好好休息。”
容瑾瑜点了点头,下一瞬目光微怔,落在了祝容时的手上:“这是什么?科室发放的资料吗?”
祝容时摇了摇头:“不是,今天舅舅接我下班,我们吃过午饭后,舅舅带我去买了一套房子。”
容瑾瑜点点头:“寸寸的确需要在医院附近买一套房子,这样日常生活比较方便。”
“对了,买的是什么样的户型啊?房间装修得怎么样?方便明天让阿姨去给你收拾整理吗?这样周日那天你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周一去科室见习也不用赶早,可以多休息会儿。”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每一个问题都在祝容时的意料之外,她怔怔的看着容瑾瑜,在看到她眼中的理所当然时,久久回不了神。
她前生听过的语言不是这样的……她前生听到的更多是“买什么房?等你结婚了还愁没房子吗”这类的,又或者是“哪有女孩子自己买房的,你这时候买了房那你老公给你买什么”之类的。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丑恶到极点,仿佛她天生就该是别人的附庸,从她工作之后的每一分钱都是所谓婚后的奋斗基金,她的所有努力都不能是为了自己,必须得是为了别人……
而她付出身体、生育能力、劳动价值和财产交付,才能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房子里,求得一个随时可能被别人替换的临时住所。
她不明白,不理解人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
所以,她坚决反抗着这一切,可最后的结果是身边所有人对她的不理解。
朋友不理解她为什么不远走高飞;爸爸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离经叛道;妈妈不理解她为什么不愿意做一个世人眼中正常的女人……
无论她说过多少遍,他们都固执己见,并且不遗余力的辱骂她打压她逼迫她,直到最后,她终于放过自己,也放下一切。
可如今听到容瑾瑜所言,原来人与人之间的亲情,是这样的吗?
她垂了垂眸,随即抬眼,唇角含笑:“房子装修的很好,是我喜欢的风格,大小很合适,是一套三居室,主卧外面连着阳台,阳台上放了沙发,阳台外面是一个退台花园,休息的时候可以坐在阳台那里看书,转头就可以欣赏到花园里的风景,其他两间房我准备留一个次卧,另外一间拿来做书房,我感觉随便整理一下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容瑾瑜挪了过来,抬手顺了顺她束起的长发,脸上是一抹温柔的笑:“寸寸喜欢就好。”
祝盛蹊笑道:“该说不说,还是若珩会安排,我之前给寸寸的顶层复式,她到现在都还没去看过呢。”
闻言,祝容时红着耳尖解释道:“想去看的,是我把地址忘了……”
祝盛蹊拿着邀请函走过来,直截了当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揉了揉祝容时的头发:“没事儿,等你过段日子得空了再去看也不迟。”
祝容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对那是什么并不感兴趣,只是轻轻颔首,把合同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祝盛蹊转身坐回去后,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容若珩见状开口问道:“姐,姐夫刚刚扔的什么?”
容瑾瑜满不在意的回道:“谢氏集团谢君尧让人送来的邀请函,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容若珩点点头,随即又问:“那你们怎么这么愁眉苦脸的?”
闻言,祝容时也注意到了他们神色中的不对劲,当即正了神色看向祝盛蹊和容瑾瑜。
祝盛蹊低叹一声,容瑾瑜开口回答:“他只是单独邀请了寸寸。”
如果谢君尧邀请的是祝容羲或祝雅言,他们夫妻俩都不至于发愁,但偏偏他邀请的人是祝容时,这让他们如何不担心?
“哦。”祝容时淡淡的出了一声。
三人同时转头向她看去,祝盛蹊率先开口:“寸寸,你怎么想?”
“我没什么想法。”祝容时摇摇头,“也不打算去参加什么晚会或者宴会。”
容瑾瑜和祝盛蹊对视一眼,夫妻俩的神情都放松不少,一旁的容若珩轻轻扬了扬下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过……
容瑾瑜面露迟疑:“就这么拒绝,妥当吗?需不需要另外找个借口?好给双方留个脸面?”
祝容时怔了片刻,眉头微蹙,她一边思索一边说道:“爸爸妈妈随便找个理由吧,反正我不去。”
但说句实话,她其实很不想给谢君尧留什么脸面,那样显得她太大方了。
祝容时话音刚落,一通电话便恰巧打了进来。
她没怎么注意看,便拿起手机滑向接听:“你好?”
手机听筒传来一个磁性又温柔的声音:“你好。”
祝容时当即一惊,心跳已经不自觉加快了些许,在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之后,她轻抿着唇压抑嘴角笑意,眼中倾泻而出,是难以克制的喜悦与安心。
她匆匆抬眸看了几位长辈一眼,旋即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