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幼稚抱怨的话语落入姜唯卿耳中,他强忍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忍住笑了一声:“好,咱们以后避着他走。”
穆有仪闻言又有些郁闷:“不能是他避着我走吗?为什么要我避着他走?”
姜唯卿道:“他毕竟是皇子,京城可是天子脚下,自然是只有臣民避让他们的份。”
穆有仪苍白的小脸板了起来:“好恶心。”
姜唯卿道:“别这么说,让外人听见了不好。”
说完,他转头拉开窗往外看了一眼,问候在左右的小厮:“看见二公子了吗?”
小厮一顿,道:“回大公子,还没。”
姜唯卿顿了顿,道:“你另外雇一辆马车过来等二公子,我们先走一步,二公子问起,你就说是我说的。”
说完,他径直吩咐车夫启程回府。
马车一路驶向府宅,从侧门直接驶向内宅云舒院,待得停下,姜唯卿抱着穆有仪下了车便吩咐道:“去偏远请陶女医来。”
话音落下,旁边候着的小厮匆匆行了一礼,便赶忙转身快步跑走了,姜唯卿横抱着穆有仪一刻不停进了云舒院的大门。
言秋与春朝此刻外出还未回来,院中几个粗使丫鬟见穆有仪被姜唯卿抱了回来,顿时面色一变,当下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两个人匆匆上前推开了房门,另外几人放下手中活计,赶忙去端了热水,待姜唯卿将穆有仪抱进房中窗边的罗汉榻上坐定,她们便也随即端着热水进去了。
几个端着热水巾帕进来的丫鬟看见穆有仪手上的伤口顿时便红了眼眶:“这……怎么会伤成这样?!”
丫鬟们小心翼翼捧着穆有仪的手,穆有仪那一下摔得狠,脚腕扭了不说,手臂尚有衣物保护,只是蹭破了皮,可手掌上的伤口却颇为触目惊心了,河边的泥沙脏污沾在伤口上,只看得人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有丫鬟小声嘀咕,还大着胆子悄摸着瞪了姜唯卿一眼。
穆有仪抬眸看了姜唯卿一眼,见他坐在对面,虽未开口但面色阴沉,不禁开口:“哥哥……”
姜唯卿这才变了脸色,对着穆有仪温声安抚:“无妨,她们是心疼你,也是哥哥无用,未能保护好你,才会让你受此苦楚。”
穆有仪浅浅一笑:“哥哥别担心了,我没事,这种小伤口,要不了几天就结痂了。”
说话间,丫鬟开始小心翼翼为穆有仪处理手上伤处的脏污,另一个丫鬟帮她褪去脚上鞋袜,脚腕上的肿胀落入在场众人眼中,顿时让所有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怎么这般严重?”丫鬟们红着眼眶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丫鬟冷静吩咐道:“快去取些冰来。”
闻言,两三个丫鬟又匆匆忙忙出门,往冰窖走去,出门时与大步流星而来的陶女医迎面遇了个正着。
其中一人见状赶忙开口:“陶姑娘,小姐今日外出被人冲撞摔了一跤,手摔破了不说,脚腕也肿得老高,您快些给看看。”
陶女医匆匆点了点头,便提步越过她们走进屋内。
她到时,穆有仪手上的脏污已清理干净,丫鬟们正围在罗汉榻旁,见着她来了便自觉让开一条路。
她将药箱放在榻边矮桌上,不等行礼便开始查看穆有仪身上的伤处,姜唯卿见状,偏了偏头避过看向穆有仪的视线,起身走出门去。
门外,去取冰的丫鬟着急忙慌赶来了,像阵风似的从他身旁掠过,跑进了屋子里。
下一刻,院外传来一阵马声嘶鸣,不多时姜栩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快步奔来,气还没喘匀便开口问道:“大哥,宁儿如何?身上的伤可处理好了?严不严重?”
姜唯卿道:“陶女医正在为宁儿处理伤口,脚腕上的伤肿得厉害,只怕接下来几日都走不得路了。”
姜栩澜闻言便握紧了拳,神色难掩怒意:“好好的上元佳节,宁儿却连自己亲手放个河灯都不能够……”
说起此事,姜唯卿无奈轻叹一声,转而问道:“你可猜到了是谁安排人冲撞了宁儿?”
姜栩澜冷嗤一声:“猜到又如何?天潢贵胄,咱们又能如何?”
姜唯卿冷声道:“我们无能为力,但父亲可非是如此。”
话音落下,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相视一笑。
下一瞬,关紧的房门传来声响,二人转头去看,只见陶女医提着药箱领着弟子走了出来,身后一众丫鬟端着水盆托盘对陶女医行礼后,直接无视了一旁的两位公子,径直从旁边连廊离开了。
姜唯卿和姜栩澜见状无奈一笑,随即转向陶女医:“陶姑娘,小妹身上的伤如何?可严重?”
陶女医道:“手掌和手臂上的擦伤倒是并无大碍,只是脚腕的扭伤有些严重,近几日最好是不要再下地走动,至于如何照顾小姐,我已经和院里的姑娘们交代过了,二位公子不必担心。”
说到这里,陶女医忍不住笑了下:“不过这院子里的姑娘,倒是有些脾气。”
姜唯卿和姜栩澜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约莫是处理伤口时的事。
姜唯卿道:“宁儿待她们好,是阖府皆知的事,她们心疼宁儿,有些情绪也是理所当然。”
“小姐如今已经睡下了,明日,我会再来为小姐换药,二位公子,我先告退了。”陶女医说着,抬手向两人行礼。
姜唯卿点了点头:“好,今日有劳陶姑娘,多谢。”
话音落下,他与姜栩澜一齐抬手,向陶女医行了一礼。
陶女医浅笑颔首,随后默默转身离去。
在她离开后,姜唯卿和姜栩澜也不曾多留,提步走了出去,孰料刚踏出门,迎面便与外出游玩的言秋春朝二人撞上。
见两位公子从云舒院里出来,二人放下手上提着的东西,匆忙行礼:“见过二位公子。”
姜栩澜点点头,叫起后随口问了一句:“这是出去玩了?”
言秋笑意盈盈点头:“小姐今日给院中的姑娘们都放了假,愿意出去玩的便拿小姐的手令出去,不愿意的便留在院子里休息。”
姜栩澜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近几日小姐不便活动,你们是她的贴身丫鬟,好生伺候着。”
言秋闻言一愣,开口正要问他为何会不便活动,便被春朝默不做声拉了一把,春朝恭敬行礼:“是。”
姜唯卿和姜栩澜再度颔首,提步行远。
言秋和春朝站在门口目送他二人走远后,才低声开始交谈:“姐姐,你方才拉我作甚?我还没问二位公子,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会不便活动呢?”
春朝道:“院里的姐妹们应该知道,我们去问她们便是。”
说到这里,春朝神色微凝:“言秋,小姐不拿我们当丫鬟,可老爷夫人和两位公子可未必,我们可以把小姐当妹妹,但无论如何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在旁人面前,不能太放肆了。”
言秋思量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姐姐。”
春朝点了点头,提起适才行礼时放在地上的东西,便提步走了进去,言秋坠在她身后,难得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