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越说越激动,陈今禾笑着同她闹,心里却觉得有些古怪,这些记忆在她脑海里迷迷糊糊,记不清楚了。
也许是最近太忙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陈今禾看了眼天空,压下心中不适。
“庆典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我可以喝酒吗?姐姐。”敏敏牵上她的手,同她往庆典场地去。
陈今禾敲了下她的头:“当然不行,你一个小孩子喝什么酒。”
敏敏发出抗议,掰着手指头数自己已经有十三四了。
“没门,比我小就是小孩。”陈今禾按下她举起来的手。
陈今禾先是带着敏敏去上香,记着阿婆的话对上了一炷,在模糊不清的神像前磕了个头,然后才开始入座准备庆典。
陈今禾眼尖看到中间位置的一大片柴,估摸着等会儿就是围绕这个跳舞。柴中间是由红布半盖着的神龛,两侧点着红艳艳的蜡烛。
佛龛里供奉的神像和家家户户家里供台上的神像其实是一样的神,只是佛龛里这个最接近神的样子。
这些都是陈今禾听别人说的,她好奇踮起脚眯眼想看清佛龛里的神像和家里阿婆供奉那个有什么不一样。可惜红布盖着,距离又远,陈今禾根本没办法看清,甚至看不到神像轮廓。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神像是一个没有准确名字的神,据说是它指引村子祖先来到这里定居,并在它的庇佑下躲避战乱,保佑村子平安顺遂。
村子定为无忧村,既是村子的写照也是美好期望,而村民们坚信他们的一切都是这个神带来的,所以把这个神命名为“无忧”。
没有人知道无忧的真正样子,虽然每家每户都会供奉无忧,但是每一家的无忧都是不一样的。
村民们不知道无忧的样子,家中的神像都是自己雕刻的想象中无忧神的模样。因此每家每户的无忧都不一样,而今日庆典篝火中间的神像,据村长说那是最接近无忧神的样子。
陈今禾不好说自己为什么不信神鬼,但是她确实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哪怕无忧村的每个人都将无忧视为至高无上的神仙。
这说出来不好,陈今禾从始至终都没告诉任何一个人,她不相信无忧。
事在人为。
陈今禾只相信这四个字。
敏敏吃了颗话梅,被酸得皱眉:“姐姐,我饿了,你饿不饿?”
陈今禾收回思绪,看了看天色:“马上就开始了,再等一会就能吃饭了。”
她话刚落,就听见啪一声,天空炸开烟花,抑扬顿挫的音乐也一瞬间出现了。
穿着鲜艳衣着的村民陆陆续续开始出现,与此同时一盘盘飘着热气和香味的佳肴被端上座,一桶桶醇香四溢的美酒被抬上来。
只一瞬间各种香味和声音齐齐钻进鼻腔和大脑,这让陈今禾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意识似乎被抽离。
“姐姐,你吃这个,这个好吃!”敏敏给陈今禾夹菜。
熟悉的声音将陈今禾的意识拉回来,她摇了摇头,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尝了碗里的饭菜,“确实好吃。”
是太累了吗?
陈今禾不明白刚刚自己怎么了,她余光看向佛龛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陈今禾甚至能感受到那种灼热的视线盯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这种视线还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是四面八方,似乎每个方向都有人在看着她。
陈今禾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中的筷子不自觉抖落,坐的近的几个人注意到陈今禾的异常齐齐转过头看来。
“没拿稳。”陈今禾简单解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敏敏给她递来新筷子,“怎么了姐姐?”
“我……没事,刚刚在想事,没拿稳就掉了。”陈今禾摇摇头,接过筷子却没有吃下去的心思了,刚刚筷子掉落的一瞬间她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
敏敏给她倒了杯酒,故作老成道:“喝杯酒,压压惊。”
陈今禾被她逗乐:“从哪学的?”
她接过酒一饮而下,酒入肚的一瞬间,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陈今禾偷偷仔细嗅了嗅,并没有闻到任何不对的气味。
难不成是我累到出幻觉了?
陈今禾揉了揉额头,秉着不吃就浪费的原则又吃了两三筷的东西。
用饭过后稍加休息,篝火晚会就开始了。
村长一把火点燃巨大的篝火堆,一瞬间火光冲天,将在场每个人都照亮。
陈今禾的眼睛倒映着窜天火光,她被敏敏拉着走向人群。
按照村长的指示大家围着篝火堆手拉手,先是有人带头唱了句歌,而后大家跟着哼唱起来。
陈今禾在大家齐齐开口的一瞬间,再次闻到那股腥臭味。
这次味道更加浓烈,陈今禾甚至要呕出来,但是她却没有任何动作,她的脑海只有一句话。
庆典开始了。